裴叙万万想不到,那个叫做陈语的女工,竟然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
那夜,他们在门外等了半小时,仍不见陈语的身影。裴叙当即派两个巡查的保镖检查崔家别墅的各处出口,并调遣了一支受雇于裴氏集团的私家侦探,把守襄州通往外地的各处路口。他还动用了警署的关系,调出崔家附近的各处监控,并派人向崔家的保安、仆人打听陈语的下落。
他们忙活了半夜,自以为已布下天罗地网,但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崔家的仆人表示,他们确实看见陈语进了崔家的客厅,不久后又离开了崔家的别墅。但,无论是私家侦探的监视,还是全城的监控,都没有拍到陈语走出崔家的画面。
一夜过去,仍旧一无所获。裴叙终于开始慌了。
他一面加派人手,继续蹲守在各处交通要道和崔家、几个与她交好的女工家等处,一面紧急思索着陈语失踪后的相应对策。
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陈语逃脱。她是能够帮他控制祝珏的绝佳人选,就算是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至于有人问起陈语的下落……
裴叙眯起了眼。两日后,便是市内竞选,这将是决定祝珏能否获得州长候选人资格的关键一刻。谋划也好,算计也罢,都得为重要的大事让步,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几番思索下来,裴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在市内竞选结束前,还是不宜让祝珏知道陈语失踪一事,尤其不能让她知道是自己一手造成了陈语的失踪。万一她顺藤摸瓜地追查过来,发觉自己通过威胁陈语来挟制她的企图,眼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恐怕就要当场破裂了。
裴叙同手下牢牢叮嘱一番后,已是第二天天明。一宿未眠,裴叙神色难掩疲惫,赶到了竞选办公室。
手放在门把上,裴叙做了个深呼吸。
要若无其事,从容淡定,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他暗暗地想,也许陈语于祝珏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她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竞选上,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团队里一个小小调查员的行迹。员工走了怕什么,反正他裴氏有的是钱,大不了再招一个就是了。
想到这里,裴叙心下稍定。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随后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场景,便是祝珏一脸焦急地站在走廊处,询问竞选团队的众人。
“陈语呢?怎么一直不见她?”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道,“她早上就没有来,我们都以为她请假了,难道不是吗?”
“她没有请假”,祝珏蹙起眉头,“按照计划,今天的宣传活动应该由她来陪我出席,除非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她不会缺席的。现在打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我得去她的住处看看。”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裴叙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门口,迎面向祝珏走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怎么急匆匆的。”
“陈语今天没有来办公室。我要去找她。”祝珏言简意赅,说着便要越过他。
裴叙见状,忙一把拉住她,“等等,这种事情派人去做就行了,何必亲自去找。眼下竞选在即,你还是该把精力集中在对付竞选才是。”
说罢,他又对着室内众人高喊了一声,“小钱,午休的时候去陈语的住处一趟,看看她在不在家。”
小钱连声应诺。祝珏仍蹙着眉,但最终还是听从裴叙的安排,转回身去。
“有陈语的下落,务必立即告知我。”
“自然。”裴叙忙点点头道。
看着祝珏走回办公室的背影,裴叙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敢完全放松。
祝珏比他预料得更在乎陈语。只是缺席了一个上午,她就急得要亲自去找人了。
裴叙心下一阵烦躁。
这个该死的女工,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 * * * * *
市内竞选的这一日,终于来到了。
有了区内竞选的经验,众人对于这次竞选的准备工作,已经驾轻就熟。
上场之前,祝珏特地又跑回等候室一趟,询问裴叙今天是否有陈语的消息。裴叙只得表示他已经在发动裴氏集团的势力在找了,勉勉强强搪塞了过去。
祝珏上场后,裴叙立马打电话询问几个手下寻找陈语的进展。几人在电话那边战战兢兢,几乎快哭出来般告诉他,这几天把襄阳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没有发现陈语的丝毫踪迹。
挂了电话,裴叙猛踢了两下休息室的门,一阵无能狂怒后,面色疲惫地颓然跌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认,找到陈语的希望已经相当渺茫。现在,他得做好告诉祝珏陈语失踪这一消息的准备,并且将自己从中摘得干干净净。
裴叙又掏出手机,目光定格在一串备注名为“王总助”的号码上,手指就要点下去,但就在即将触及的一瞬间前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