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凌霄殿,那个未成形的猜测很快在往来小仙的低声议论中证实了。
“谁能想到,三界第一避世之境,蓬莱竟然会被灭族。幸而天道眷顾,神女没事。”
“是啊,那凶手竟是潜藏在天界的妖族,且得了仙籍,他为了报妖族封印之仇,灭了整个羽族,真是丧心病狂!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据说不是全族覆灭,有一个幸存的羽人,就是他作证,坐实了那妖族的罪行。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无人作证,这等显而易见的事,我仙族也绝不会误判。”
“那可说不准,据说那妖之前的首领将军,还替他抱不平,现在被停职关押了。”
“竟有此事?该不会是那妖的同谋吧?”
“幸好天帝陛下已经下令,三日后将罪魁祸首押上诛仙台,受天界极刑。”
……
仙族们激愤的议论声传入长曦耳中,她只能加快步子。
长曦进殿时,凌霄大殿中站了数十人,天帝威严坐在上位。
“诸位想为亲人报仇的心,我能理解,可实在无法答应诸位。若此妖族未上诛仙台便魂飞魄散,我当如何面对蓬莱境,如何面对神女。”
“陛下,那妖族恶行累累,就是上十次诛仙台,也洗不清他身上的罪孽。我等定要亲手将其千刀万剐。”凌远的父亲丝毫未有松口的意思。
天帝见长曦进殿,稍缓了颜色,对众人道:“神女定也是因此事而来,诸位先散去吧。”
众人见了长曦,恭敬行了一礼,无奈退出去了。
“长曦,我知道你来是为何,没和你商量便发布了天令是我的不是,只是……”天帝面露难色, “只是云淮那孩子上午来作证,要我当时宣判那妖族的罪行,一想到蓬莱境,我真的不忍心拒绝他……”
长曦看着天帝,神色平静,“长曦明白,行刑前我想亲自审问犯人,望陛下应允。”
“自然是可以,”天帝爽快答应,“只是我听说……”
这时一仙将走了进来,正是昨日提审洛尘那人。他朝长曦行了一礼,欲言又止,紧接着看向天帝,想私下向天帝通报。
“不必,就在这儿说吧。”
得了天帝的首肯,那仙将斟酌着言辞,“蓬莱的那位仙君,自上午做完证,便去了天牢,属下不敢拦。刚刚仙君体力不支,在牢房晕倒了,医官看后,说是极为凶险,现在已送回药王殿……”
“什么?”天帝听后,直接站了起来,“长曦……”
只见长曦匆匆行了告退之礼,快步退出了大殿。
仙将见此,“陛下,神女虽身份尊贵,可此举属实不合礼数。”
“罢了,随她吧。”天帝看着长曦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将视线收回。
*
长曦回到药王殿时,一眼注意到了云淮房间进进出出的医官。
她赶忙进去,只见药王仙君无奈地朝身边的医官摇了摇头。
“神女。”众人注意到了长曦,纷纷行礼。
“药王仙君?”长曦迟疑,她甚至不敢开口问出想知道的真相。
药王仙君叹了口气,他鬓发花白,此时更显沧桑,下令让无关的人皆退了出去,只留下身边两位年轻的医官。
这才缓缓开口,“云淮仙君之前陷入昏迷,是因体内灵流不稳。我用法术帮他疏散并布下了禁制,不成想他竟冲破了我的禁制,现在体内灵流四处冲撞,我也无计可施了。”
药王仙君说完,又叹了口气。
长曦看他的神情,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会怎样?”
药王仙君看了看长曦,躲开了她的目光,“灵流在体内四散冲撞,直到将生机耗尽,以云淮仙君的修为,至少三日,多不过五日。”
长曦听完药王的话,不由向后退了两步,正巧被刚进来的浮玉扶住。
药王得空,转身要走。
长曦动作快他一步,紧紧拉住了他,颤声道,“求您想想办法,云淮,他不能再有事。”
见长曦如此,饶是见惯了生死的药王仙君,语气也和缓了几分。
“没有办法,神女多陪陪他吧,若是能醒过来,这几日他不会太好过……”
药王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将长曦不久前才建立起的防护,再次击碎。
长曦放开拉着他的手,转身看向云淮,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长曦忽然起身。
屋中早没了药王的身影,只有药王留下的两位年轻医官,正为云淮输送灵力。
“药王呢?他一定有办法救云淮……”长曦自言自语,转身要去寻药王。
“长曦,你冷静点。”一直站在长曦身后的浮玉拉住了她。
“药王若没办法,我去炎洲境求师伯,他最疼云淮了,一定不会让云淮有事的……”长曦不理浮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着要甩开她束缚。
就在浮玉几乎拉不住长曦时,长曦突然停了动作。
她感到自己的袖摆被扯住,从前在蓬莱,云淮无数次这样轻扯她的袖摆,然后用或是乖巧或是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