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若被驱散会如何?”
果然见未晞被触动,季霖沉声:“自是湮灭于三界,再无轮回。”
不等未晞有所反应,他又紧接着道:“以圣女之身化解煞气之难非常人能想象,未晞自当回归于现前的生活。”
季霖又将一冰晶凝成的信物递给未晞,“兄长给你时间想清楚,明日日落前,你将此物捏碎,我到时听你的决定。”
那声音越发遥远,季霖的身影也似水波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日光。
未晞微微闭眼以适应这突然的转变,尚未睁开眼,便听到一旁担忧的询问。
“未晞,你没事吧?”
就见洛尘把木桶放在一旁,起身过来扶她。
几乎脱力的未晞轻倚着洛尘,摇了摇头,悄悄把拿着冰晶的手背到了身后。她努力恢复平时的神态,笑道:“洛尘,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洛尘感触到未晞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慌,小心翼翼看着未晞,认真承诺:“我会永远陪着未晞。”
被洛尘信誓旦旦的永远二字刺痛,未晞直起身,躲开洛尘的注视,将目光转向远处,“我们回去吧。”
回去后,未晞将自己关在房内。
洛尘在路上就发觉未晞的不对劲,但他依然把捕鱼回来后要处理的事一一做完。
未晞在房中回想着季霖所说,纠结如何选择时,洛尘在院中做事不时发出的动静传了进来,一次次将未晞心中的天平以不可压倒之势拉了过来。
直到院中不知何时恢复了安静,这时日光西沉即将入海,屋中昏暗暗的。
未晞回神,发觉屋中的景象竟格外陌生,原来是她早习惯有人在黑暗来临前点起的灯火,以及和那人在一起时被驱散的昏暗与孤独。
她推开房门,心中已放下许多,不由想着:洛尘不会因为自己一直没理他,一个人躲到房间里偷偷委屈去了吧。想象那场景,未晞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以至于见到守在门口的洛尘时,一时来不及调整表情。
见未晞羞窘的模样,洛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神色逐渐恢复轻松。
他将一旁的灯盏点了起来,屋子瞬间被偏暖的火光充满。
未晞一直盯着洛尘,将他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我在屋里想事情,一时投入忘了点灯,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担心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洛尘摇摇头,“未晞想事情,我和你一起。”
之前面对任何困境从未逃避、假设过的未晞,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若她不是鬼族的遗孤,一直是现在的未晞该多好。
因为知晓会被理解和支持,于是那支撑着自己无论何时都不肯松懈的面具,无需再在此人面前维持下去。
未晞深呼一口气:“洛尘,我想离开这里,或许另找一处地方永远住下去,或许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你可愿与我一起?”
本以为会如以往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却见洛尘愣了几息,温声安抚她道:“未晞,等明日我再答复你,可好?”
“好,明日日落前,我等洛尘答复。”
若你同往,我亦不愿被所谓的身份禁锢,便去做我心中所想、真正的未晞。
如若失约,我在这人间也已无牵挂,心甘情愿接纳命定的身份与责任。
进退两难的局面,不成想在此时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无论最终是何结局,她皆无愧无悔。
此时,一道玄色身影自海面之上而来,他感应着咒术的起伏波动,却忽然停下了步子。
一人族所居的小院外,围了数名鬼差,而他们守护之人,正是玄衣使冥寂此行的目标。
冥寂不想与鬼族起冲突,只远远地将神识探入屋内。
坐在桌边的人显然与魔骨无关,却是更大的收获——神女长曦,挑拨天界内乱的关键,竟被他在此时轻而易举寻到。
当他无意间扫过在一旁整理东西的妖族时,心中充斥的兴奋如忽遇寒流的蒸腾热气,瞬时凝结。
那人身上散出的灵息……
竟是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