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过一次的人,生命便是由死向生的。”
亚伦将手里燃尽的烟丢进灭烟处,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CD递给亚修。
虽然裹在外面的塑料套已经换新,但CD盒已经有了明显的陈旧感,是一张有些时日的自制专辑。亚伦应该很珍惜它,不然镭射面也不会几乎看不到划痕。
“我们都是普通人,会有迷惘困惑的时候,为此花了几年走走停停也没有关系,可是你如果还找不到答案的话,就听听她的声音吧。她想给我们的答案,也许早就藏在她的琴声里了。”
“这是曦的?!”
亚修接过光盘,盯着封面上的《O Me,O Life!》时听到亚伦的话,抬眸看向对方,眼里的意外与震惊溢于言表。
“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可是……”
他不敢收,打算将手里的专辑推给亚伦,可对方抵着自己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亚修再次看向手里的光碟,模糊的视野里却意外看清了自己握住CD盒子的双手在轻微地颤抖。
“亚修,这一次好好活下去。为了你自己,只为了你。”
……
5.
五月,知名在美日籍摄影师奥村英二于布鲁克林的威廉斯堡举办时隔两年的作品展,这次展览会上除了会展出他沉寂两年所拍摄的作品之外,最具话题性的便是他将会展出出道以来从未出现过,以字母A命名的作品。
不管是哪个噱头,自然都吸引了许多观众慕名前来。
在画廊的最内侧,明明是灯光最稀缺的地方,却有着挂着一副巨大的单人照片,仅有四盏打在照片上,折射出相当夺目的光彩,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那是一位俊美的少年,他拥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闭着双眼。穿着简单的白T,坐在窗台上,脸上挂着柔和的神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祈祷,晨光温柔地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是静止的画面,似乎能看到清爽的微风温柔地抚过他淡然的脸庞,惹得他金色的头发随风飘动。
照片的名字,就叫“AKATSUKI”。
原本只是安静观赏照片的场景,不知什么时候起,经过这张照片的参观者都会不由地窃窃私语几句,且时不时朝着照片的方向投去打量的目光。
“英二,你赶紧去看下A字展区。”
急冲冲跑进来的助手凯瑟琳看自己的老板——奥村英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慢条斯理地放下手头的工作,还打算给她倒上一杯水。凯瑟琳顾不上接受他的好意,连忙开口:“他们说……”
“啊不对不对,是我看到……”
“阿等等,是他们说然后我去看……”
看着凯瑟琳一紧张就口不择言的老毛病又犯了,英二微微笑了笑,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先喝口水冷静下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和《AKATSUKI》里的男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照片前!”
喝完水大声说出这句话的凯瑟琳睁开眼睛,发现原本站在面前的老板早已不见踪影,原本要缓缓关上的大门却被倒在地上的书本给挡住了。
这画面在无声地告诉凯瑟琳对方离开房间时迫切的心情。
……
等到英二来到话题中心的照片前,凯瑟琳嘴里所说的人早就没有了身影。英二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尽管可以看见很多金发的背影,却没有一个是他记忆的那个人。而他在计划之外的时间出现直接导致了意外的骚动,反应过来的粉丝纷纷前去要签名和合影,幸亏保安及时出动才使得事态稳定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英二逛了几遍整个展区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仿佛是即将触及希望的那一刻被狠狠地甩回了地面。他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强烈的日思夜想甚至让他产生幻觉,才会在脑海里形成刚才的记忆。
果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但是我,还是好想你,亚修……
拖着疲惫的内心步履维艰地走到大门,望着湛蓝的天空第一次觉得天气好也会让人感到抑郁。他烦躁地松开领带,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还没放到嘴边,却因响起的声音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十多年不见了,你都学会抽烟了,英二。”
冒着红光的烟头重重砸在地面,他直勾勾地盯着滚动的烟头扑哧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暗下去。
即便来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还是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仿佛他生命的全部本能都被按下暂停键。他害怕自己一个轻举妄动,这一切就会像烟头里微弱的火光一般刹那间湮灭。
如果这只是南柯一梦,那他会祈祷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就算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他都等了好久好久。
“英二。”
是他的声音,是记忆里的声音。
仿佛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清风,穿越过山谷,流淌过清澈的泉水,清扬而又平静。
但比从前又低沉了些许。
英二深吸好几口气,伴着越演越烈的心跳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他的模样,当他的目光触及对方的双眸时,当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真切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时,顿时泪水氤氲了视野里的一切。他想叫出他的名字,却几次哽咽。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日思夜想的名字,偏偏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单词。
当梦寐以求的妄想不带征兆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一度无法区别现实与虚幻的区别。英二止不住双手的颤抖,慢慢抚上对方的脸颊,感受到皮肤上的温度一点点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才敢确定对方的存在,并非自己的臆想。
“好久不见,你好吗?”
——啊,真的是你。
他的脸上,依旧是自己熟悉又怀念的笑容。
他长高了,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比从前更加硬挺且俊朗,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散发出愈加璀璨的亮光,翡翠一般绿色的瞳孔就像从前那样透澈明朗。他依旧是他回忆里的他,变了却一点也没变。
天哪!他是那么地想他,日以继夜的思念在有朝一日,终于帮他换来了最想念的那个人。
“亚修……”
英二迟疑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亚修的脸上的表情就跟从前一模一样,破碎里带着坚强,但又是那么温暖。
“嗨。”
下一秒,他便上前抱住了亚修。
“我回来了,英二。”
“欢迎回来,亚修。”
The question, o me! So sad, recurring – what good amid these, o me, o life?
Answer.
That you are here- that life exists and identity.
That the powerful play goes on, and you may contribute a ver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