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白炽灯,艾文西坐在凳子上,回答一位身着警服的男人问题。
警员:“你是两个月前到图卢兹的,来这的原因是什么?”
艾文西:“找人。”
警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抬头继续问:“从苏黎世到这里来找人?什么事?”
“治病。”
站在他身边的人员拿出隔着塑封的照片,上面是昨晚的那具尸体,他问:“这人你认识吗?”
艾文西摇摇头。
警员:“凶器上提取出了你的指纹。”
艾文西无法反驳。
他知道审讯室的墙后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的动作,他们的视线穿透他的皮肤,直到剖开他的内心,看清他的犯罪动机。
警员继续追问:“为什么杀人?”
窒息感再次袭来,艾文西的呼吸变得急促,“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那,中间发生的事我不记得了。”
警员隐约皱了下眉,“你觉得警方会信吗?你最好说实话。”
艾文西苦笑:“这就是实话。”
警员把手里的文档理了理,站起身道:“等尸检报告出来还要几个小时,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几位警员走出审讯室。
艾文西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镣铐,锁链摩擦时发出声响,他就这样供人展览。
“请问我可以出去坐一下吗?身体有点不舒服。”艾文西知道外面有人能听到。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开了,有人沉默着领着艾文西出来,经过一条规整的长走廊,然后左转。屋内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里面坐着几个警员,中间坐着一个跟艾文西年龄相仿的青年。
他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势,眉眼间噙着对眼前几人的不屑,嘴里说着几句蹩脚的法语,“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青年抬头时正好和艾文西的视线相撞,艾文西首先看到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莫名的,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青年眯了眯眼,似在确认来者,他似乎有些震惊。
“你要是不配合,我们警方也很难办。”
“那现在好办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嫌疑犯?”青年非常随意地跷着板凳,指了指艾文西,说道:“我要跟他单独谈。”
警员们沉默。
青年反倒格外无所谓地摊摊手,“随便你们,我父亲的尸体也顺便都交给你们处理了吧。”
从他的反应看来,实在看不出他跟死者是父子关系。纵然是见多识广的警员,也少见主动要求要和嫌犯单独谈话的。
艾文西为自己捏一把汗。
商议到最后警方同意两人单独谈话,但为了安全起见,两人需要隔着挡板见面。并且两人的谈话警方会全程录音。
青年答应了。
艾文西相当于默认答应,于是他又被人匆匆忙忙地领着进了另一间房间,中间有块不透明隔板,用处是防止他攻击受害者家属。
艾文西倒不计较这些,比起这个,他反而想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怎么偏偏想跟他单独谈话。
而自门关上起的几分钟,对面却是长久的沉默。
艾文西也不急,慢慢转着手上的锁链,等着对面开口。
终于,对面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青年说。
“……”
“害怕吗?”
虽然艾文西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态,但这语气跟刚才的趾高气扬完全变了样,还是一样蹩脚的法语又在提醒他确实是同一个人。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
艾文西:……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来得这么不真实,他突然怀疑自己此刻正在做梦,多希望真正的自己还在家里温暖的床上睡一个舒服的下午觉。
可他又很清楚这不是梦。
从警员刚才说的话里可以得知死者是青年的父亲,他倒是更惊讶于死者家属刚见面就相信他不是凶手。
他说会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