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德里斯辞职之后,艾文西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了,他还记得自己哭着说:“要是你走了我就不吃饭!”
现在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倒是非常孩子气。
两人到教室时也快到了上课的时间点,来听他课的学生已经坐满了,甚至有不少拿着板凳坐在后面。
“好夸张。”艾文西感叹,但他承认德里斯的确有与生俱来的魅力。
德里斯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哦不,算是麻木了。”
艾文西对此表示遗憾,在这件事上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德里斯上课后,艾文西则漫步目的地在大学校园里闲逛,哪里热闹就往哪个方向走。
他路过一处宽阔的大厅,大厅里似乎在举办什么活动,大厅外聚集了一群学生。
“想不到还有人记得creux啊。”站在艾文西旁边的男生感叹道。
另一位女生也道:“creux老师的画很难见到的。”
“那倒是,不过这些应该都不是creux的真迹。”男生不屑耸肩。
在不多的质疑声中,那个男生指着离他最近的一副画,画的名字叫《曼陀罗里的少女》。
画上的女孩没有完整的身体,朦胧的影子是红色的玻璃碎片。她坐在几丛白色曼陀罗花旁,透明的裙角被染成跟曼陀罗花同样的颜色。
“这幅creux的代表作,就我所知原作已经被creux本人毁了。”
旁边的女生明显不相信,“creux本人从来没出现在公共场合过,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所以我用的是‘应该’,爱信不信咯。”
“creux已经消失匿迹八年了,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在这之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画家本人,”另一位男生继续补充道,“我倒是听过一些不好的传言。”
“我也听过。”
“creux老师只是比较神秘。”女孩知道另外两个人想说什么,有些不满。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压根就不存在呢?毕竟展出creux的画是可以不经过本人同意的。”
“如果画家本人不存在,又是谁画的这些画!”
“谁知道呢,说不定根本不是一个人画的,只是营销噱头罢了。”
“那不然就是……”
女生和那两人完全聊不到一起,也受不了两人的胡乱猜测。她换了个地方,静静欣赏喜欢的画家的展览。
艾文西本也想多看一会的,但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或者说,是个被他忽略的点。
他知道从那里入手找到那个在教堂接他的女人了。于是他发了消息告诉德里斯自己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画家比画先一步存在。所以画家的画上也势必会留下这个画家存在的痕迹。
根据监控上的画面看来,在渚接完电话不久女人就赶过来了。
在这之前,他因为太在意女人的去向和教堂窗边的影子而忽略了这通电话。
他早该想到的。
渚说打来的是公共电话。
通话记录还留在手机上,艾文西回拨了电话。
无人接听。
为了避免巧合,艾文西又拨了两次,依旧无人接听,所以暂时排除了在便利店等场合的公用电话。
而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并不难查,并且艾文西相信刚好在教堂附近的电话亭并不多。
事实比他想的要顺利许多,整个区目前只有三个电话亭,有两个目前在检修。
而那个可用的电话亭艾文西也用过。前几天家里进小偷时就是用它报的警。
想到这艾文西立刻赶过去,按照拨号的时间,艾文西顺利从拨号记录里找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现在只要去警局查明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的人,身份便能一目了然了。
站在电话亭里,玻璃里倒映出他清俊的脸,虽然有赌的成分,但他因暂时打破了僵局而露出笑意。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起电话。
“你,你好,”电话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几天前,去,去教堂……”
他要找的人竟然自己打电话找上门了,也好,省了一通找。
“刚好,我也在找你。”艾文西说。
“我在…在圣尔街四十三号……”
“圣尔街四十三号圣尔街四十三号记住了我记住了,圣尔街……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女人混乱的言语中,艾文西记下了女人不断重复的地名。
圣尔街四十三号。
短暂的沉默。
然后,女人的声音突然降下,她似乎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声音颤抖着,带着哀求的说了最后一句:
“请……请……请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