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日志里有百分之二十的不可信就在于院长刻意隐藏了他出卖孩子们的信息这一事实。”
这种做法无异于此前福利院做的事,他父亲正是因为调查这件事而死,现在他再次延续了这件事。难怪他会在日志的最后忏悔。
“从另一个角度看来,院长的这本日志似乎这是有人故意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渚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这个证据过于明显,它本不应该在办公室。”
渚说的是有道理的,记录这么详细的日志如果不是被人有意放在这里的话,命案发生后警方就不可能调查不到并把它留为证据。
艾文西合上日志,在心中快速梳理了这些杂乱的线索。
目前已知格瓦尔福利院是白化病儿童收容所,长期属于对外封闭的状态,孩子们在里面生活,祈祷,死去。由于没有相关的医疗救治,孩子们的死亡率逐渐增加,为此院长不惜铤而走险,企图通过外界曝光来增加捐助,以期获得福利院内的资金来源。
而苔米和妮可在福利院开放的五天内相继失踪,准确来说是几个月后院长和苔米的尸体在通风口里被发现,可这里有个明显的漏洞,这也是一开始艾文西就疑惑的点。
疑点在于苔米既然已经死了,那么找一个已经腐烂的尸体有什么意思呢,或者说这是件具有悖论性质的问题。真正不知所踪的是妮可,而关于妮可的失踪没有任何报道,就连在院长的日志里也是几句话粗略带过。
如果问题没错的话,那就是调查方向出了错。
有没有可能,被关在通风里死去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苔米。而如果不是苔米的话,能替代她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妮可。
院长在日志里也提到两个女孩大多数时间都会穿一样的衣服,再加上发现尸体时已经在夏天的高温里放了两个月,在这种情况下造成错误的判断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艾文西没记错的话,渚到这里调查的目的也是因为苔米的实验数据和院长提供的有很大出入。
两人几乎心有灵犀,因为渚接下来道:“样本提取结果显示,死者的各项指标正常。也正因为各项指标都太正常了,我反复验证了十几次,最后可以确定死者本人没有白化病。”
艾文西:……
“不仅如此,促使我展开这次调查的还有另一层原因。”
“是什么?”
“这具尸体的主人的身体被人改造过。”
渚接着道:“尸体腐烂的程度太严重,现在无法判断被改造过后的身体有什么特征。”
艾文西:“你说改造?”
渚点头:“类似于生物实验,简诸如在人的身体里接上某种动物的器官,或者将人体植入生物体内。”
“总之这具尸体牵扯过多,实验室很重视这件事。”
艾文西:“所以你现在就是研究这种东西?”
他不免想到之前在渚家里看到的那份遗体捐赠协议。
“你在想什么,”渚笑,“我要真能研究那东西现在怎么可能在这里跟你调查这件事。”
“你是被实验室威胁了?如果有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不用签什么协议。”艾文西表情认真,说实话他一直对那协议耿耿于怀。
渚当然知道艾文西说的是什么,他说:“那个啊,没想到你还是看到了。”
“我不是故意的,就上次给你找资料无意间……”艾文西多少有点心虚。
“这个协议是我父亲签署的,那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带我过去按的手印。”
“母亲死的时候,他靠这个协议拿到了一笔钱,数额极大,我也因此不用再去偷东西。”正如渚不太愿意提自己的名字,他也不愿意提及小时候那段往事。
艾文西无法想象渚小时候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虐待才会让渚要亲手在教堂内杀掉自己的父亲。
“哪天我要是死了你可以去找实验室要那笔钱。”渚对艾文西说。
艾文西:“你又开始胡说什么?我又不缺钱,还不指望靠你用死来拿补贴。”
渚失望道:“那我对你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艾文西:“也不能这么说……算了,我们还是讲点正经的吧。”
见艾文西发愁时正经的表情,渚在旁边倒是笑了起来。
“突然笑什么?”艾文西拍了下渚的肩膀。
“我在想,要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好了。”渚收敛了笑意,望向远方的流云。
艾文西把身体往后挪了挪,“不是叫你说点正经的吗?”
“我是认真的。”渚的脸有点红。
“有多认真?命都给我的那种?”艾文西突然想逗逗他。
没想到渚握起艾文西的手放在胸口,艾文西能感受到他的心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渚深沉地看向他的眼睛,郑重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我的命。”
多土的情话,可当这些词连成句子从渚的口中说出来时却像诗一样和谐动听,犹如泉水叮咚落下,自水面上泛起点点涟漪。
这让艾文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