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修女说过她从不吃肉。
“这些是给我的宠物吃的,”女佣见艾文西这样的表情不由得笑起来,“它喜欢吃动物内脏,和修女生活久了,我也是不吃肉的。”
从艾文西到这里开始根本没看到鸣狐山庄养了什么宠物,他对女佣的话提出质疑。
“养的是一只狐狸,您看不到它也正常,那小东西白天可不出来。”
也许是艾文西的表情并未松弛几分,女佣放下刀,用围裙擦了擦手,道:“最近几天晚上总是断电,天热了霉菌长得快,今早还没有打理才是这个样子。”
她的解释完全没有说服力,他看到地上的蘑菇,有理由相信他昨天产生的似幻非幻的感觉是这些蘑菇的效果。
“对了,刚才看先生您在找凯莎修女得逞地反圈住他的手腕,拾起他的掌心蜻蜓点水地摩挲了几下,“她可能是出门了。”
“出门了?去哪里?”艾文西的思绪转回修女身上。
“这我可不清楚。”女佣一边说一边继续剁碎手上的内脏,溅起的血沫和肉渣在她身侧飞舞。
“你找凯莎修女有什么事吗?”女佣把头转过来,就像在谈一件家常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在这时候艾文西脑子里蹿出一个想法:如果自己如实回答她自己现在要走,他一定走不掉!
没来由的,艾文西感觉背后发麻。
“我想继续跟她聊聊昨天的事。”艾文西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处在这种场景下若无其事的跟女佣聊天,看起来格外荒谬。
“那您就稍微坐坐吧,说不定凯莎修女下午就回来了。”这句话与其是女佣给艾文西的回复,倒不如说是她的自言自语。
在这之后艾文西坐到昨天自己的位置,心理作用下他鼻子里的腥味一直未消,或者就是有气味从厨房飘来。艾文西试图转移注意力,他开始想从这里逃出去的方法。
他原本打算等到女佣去喂食狐狸时趁机离开,可一直到下午也不见女佣拿着离开房子。艾文西倒是她把盛满内脏的盘子带上楼,下楼时盘子却空了。
难不成狐狸就养在这屋子里?!
而且艾文西能感觉到,女佣虽然一直在房间里忙活着,却在暗处盯着艾文西的一举一动,阴影处似乎埋着她的第三双眼睛。
稍后她为艾文西端来了跟昨天同样的热红茶,艾文西没拒绝,当然他也是一口都没喝。
“您昨晚没喝药吗?”女佣从楼上端着昨晚端给艾文西的药碗,突兀地问道。
“我很少喝药,那对我来说太苦了。”艾文西希望他的回答不会引起怀疑。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女佣嗔怪着把药倒进木桶里。
如此她的活就忙完了,索性就在艾文西旁边坐下做针线活,下午的阳光落在女佣身侧,她看上去一如昨天看起来的温柔洁净。
“凯莎修女能去哪里呢?”
这无疑是个离开的好机会,艾文西刚想提议去帮她找找看,女佣的话题却转到他身上。
“我现在看上去很可怕吗?怎么,只是因为我打破您眼里顺服的形象了?”这句话她是笑着说的。
“看到厨房的那一幕时您眼里的惊恐可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呢,难不成您以为我会杀了您?”
“还是说,原来您也怕死吗?我以为您特意到这里来调查这件事是做好了会发生意外的准备呢!”女佣依旧在笑,她端过艾文西没喝的红茶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我当然怕死,甚至可以说我就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受威胁才被迫开始调查这件事的。但如果你认为我会介意喂食狐狸的举动,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无关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并不关心。”
“原来是这样,”女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我多想了,还以为你是小说里常出现的那类在意别人命运的侦探呢。爱多管闲事的人实在是讨人厌。”
“看起来让你失望了。”
“失望……是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惊喜。你比那些人都要有意思。”
“彼此彼此,这么看来在修女面前的你才是演出来的,不得不说你的演技非常精湛。”
“多谢夸奖,毕竟我做过一段时间的演员,这只是演员的基本素质。”
艾文西不置可否。
“我有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当然,相不相信就由您自行判断了。”
“就像凯莎修女说的那样,您果真是个有礼貌的聆听者。”
“您让我想起一件事,这件事我原本准备死后带进坟墓,现在我把它算是送给您的见面礼。”
这句话说的不明所以,女佣有节奏的语调也在继续,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