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排队给你买你喜欢的乳酪球,你看。”
爱丽丝拿出几个递给女警员,女警员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我说的吧,妈妈很快就会来接我的。”
“傻孩子,让那些讨厌鬼离我们远点,妈妈可不愿意跟他们说话。”
“他们是是坏人吗?”
“对,他们都是坏人。”
爱丽丝迟疑了几秒。
“宝贝,妈妈是不会骗你的,那些人要把妈妈抓住,把妈妈杀死,难道你愿意让妈妈消失吗?”
“不要,妈妈不要离开我!”
“这才是我的乖孩子。”
“妈妈会被他们抓住吗?”
“不,妈妈永远都不会被抓住。不管爱丽丝在哪,妈妈都会找到你。”
“在哪里都能找到?就算我藏起来妈妈也会找到我吗?”
“我的宝贝女儿,小孩们永远也躲不过他们妈妈的眼睛。”
“爱丽丝最喜欢妈妈了!”
“这里的空气太臭了,我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太久。”
“妈妈,你就要走了吗?”爱丽丝面露不舍,“爱丽丝也想跟妈妈一起回家,妈妈你带我回家吧。”
“现在屋外下着雨呢,跟着我出去会打湿鞋子的。”
“爱丽丝不怕雨,妈妈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赶快擦掉眼泪吧,童话故事里的女巫永远不会掉眼泪。”
爱丽丝听话地擦掉眼角噙着的泪。
爱丽丝低下头,对话终止。
艾文西在旁边,看着女孩伸出手抱了抱面前的虚空,好像此时在她面前真的站着一个女人。
可这场对话从头到尾都只有女孩一个人,她自然地饰演着“妈妈”这个角色。
她口中的妈妈并不存在。也就是说,所有跟“妈妈”相关的事全部都是爱丽丝的臆想。
这不对,在收音机里女孩明明说是“妈妈”杀死的□□麦克,如果女孩的“妈妈”是假的,那真正杀死他的又是谁?
想到这里,眼前的画面再度开始扭曲,周围像融化了的颜料般杂糅,直至变成棕黑色,女警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又渐渐变小,直至最后剩下留在耳边的小声的抽泣。
女孩抱着娃娃蹲在地上,在她面前是一双男式黑色皮靴,视线上移,艾文西看到男人没有五官。
“我要找妈妈。”
“马上你就会见到她了。”男人说。
然后艾文西听到有人在唱歌,可歌声却不是从女孩的口中传来的。
【三只瞎老鼠,三只瞎老鼠,
看它们怎么跑,看它们怎么跑
他们都追着农夫转,
用餐刀把尾巴全割断】
“妈妈,再跟我讲三只瞎老鼠的故事吧。”女孩的声音从上空飘来,像来自另一个空间。
“睡觉时间到了哦,而且这个故事你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再说一次嘛,最后一次。”爱丽丝恳求道,显然她非常爱这个故事。
“那你快躺好,把被子盖上。”
“嗯!”
“故事要从哪里开始呢……”
“很久以前有个可怜的农夫,他家很穷,他养了三只小老鼠。”爱丽丝说。
“它们和农夫一样可怜,是三只瞎了眼的老鼠。它们彼此依偎,并发誓永不背叛彼此。
冬天来了,农夫的锅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农夫不得不外出寻找食物。
在他出去的时候,第一只老鼠说:傻子们,农夫就要抛弃我们了,要是他找不到食物,我们早晚会变成他的盘中餐。
第二只老鼠反驳:胡说!农夫对我们这么好,是不可能抛弃我们的!
第一只老鼠说:没脑子的蠢货,你就天天沉浸在骗局美梦里吧,就像醉鬼沉迷在酒里。老鼠怎么会跟人成为朋友呢。
第二只老鼠说: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走呀,你也吃着农夫的食物呢,没良心的强盗!可恶的坏老鼠!
第一只老鼠:我才不走,别忘了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地方,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在这里,我该往哪里去?
第三只老鼠打了个哈欠:好了,别吵了农夫回来了……
讲故事的人停下,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床上的女孩已经睡着了。
女孩的身上插满了粗细不均的导管,它们被连接到不远处的大型仪器上,血液顺着导管流入,仪器有规律地发出“滴”的声音。
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问:“这个样本质量怎么样?”
“正在血液采集中。”
1996年6月23日,爱丽丝没有收到一件生日礼物,妈妈给她讲了个故事,她认为女儿会做个好梦。
仪器不断吞食着,女孩身上血液很快流尽,研究员动手调整了参数,导管内的血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滴。
艾文西只觉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