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交易两个字,玛拉眼中闪过几分错愕,持续时间很短,转而就被带有玩味的侵略性压下。
“这么说的话,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交易呢。”她说,“想知道5月17日我把你从芙吉利亚教堂带去了哪里,就把苔米被藏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艾文西知道这也是他与那个人的交易。
为什么他要找苔米?
渚之前提过他在进行一项实验,资料上显示苔米是特殊样本。
和生物研究有关吗?有关人体改造的那些研究……
现在他一直想得到的答案就在眼前,如果梦中所见为真,艾文西知道苔米在哪里。只要把这个地址告诉她,他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这就是交易,也是艾文西调查整件事的初衷。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你是在开玩笑吗?”玛拉的声调不自觉高了几度,“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
“调查的事我会另想办法。”艾文西说,虽然他知道眼前只有这一条线索,断了的话很难再从中找突破口,可要是这样的线索是用苔米的身体当成生物研究的媒介,他宁可不要。
“那还真是可惜,看来我们的交易失败了,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或许吧。”艾文西俯身在灯下检查修女手臂上的伤痕,一整块斑驳的伤口看起来不像是一两天造成的。
顺着伤口向下,修女的血管呈黑紫色,一直延伸到手腕动脉处,艾文西检查了她的双手,发现她右手指缝处有已经干掉的血块。
“这是什么?”渚问玛拉,但女人没有回应。
她已经失去知觉倒在桌上。
“药效发挥作用了。”威克利夫道。
渚指了指桌上的玛拉,又看了眼威克利夫,“你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药?”
威克利夫:“谈话开始前。”
威克利夫最开始就在自己杯子里加了安眠药,所以那时候他才会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玛拉。
这位管家做事向来事无巨细。
“少爷,您可以仔细调查这里,我会在下面替您守着。”
“谢谢你,威克利夫。”
艾文西跟渚上楼调查,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可他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渚扶着他,穿过走廊两侧的古典油画,目标明确地走向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开灯时暖黄色灯光霎时充斥了整个房间,正对着两人的是张古朴的桌子,桌子后的窗户被拉开的布帘盖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脚下铺着暗红色地毯,上面有少量的食物残渣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动物皮毛的浓烈味道。
黑猫从桌子后钻出来,跟在福利院里见到的那只相同,也是少了一只眼睛。见到有人来也不躲,反而走过来在艾文西脚边躺下。
他这时候没心情理会这只小猫,他的视线被房间里另一个显眼的东西吸引。
在布帘下,有个木箱倒在桌边,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落在地上,是一堆骨头,不少已经被黑猫叼到桌下,有些甚至还残留着血迹。
面前这幅相似的场景和记忆里的重合。
艾文西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他自己也被注射了那种药物,像很多次会梦到的一样,针管从后背扎进肌肤,液体流入血管。
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艾文西解开身上外套的扣子时,他感觉头皮发麻。
“渚,帮我。”
渚正在研究那堆骨头,听到艾文西要帮忙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转身,却看到他脱了外衣背对着自己,近乎邀请地掀起了自己后腰的衣角。
渚的脸蹭地红了。
“我……”
艾文西心思全在确认他腰间的情况,并没感觉到渚的异样。他想,要是他变得控制不住自己,必要的时候他会了结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渚走近了。
感受到渚替他撩起衣角,艾文西松开手,“我很可能也被注射了那种东西,脊柱上有针孔吗?”
渚的手停住几秒才他继续动作,他沉默着挑起艾文西的里衫,仔细检查他后背的痕迹。
见渚久久没有回应,艾文西反倒释怀了,“好了,我知道了。”
这时候,渚无声地在他腰窝处落下一吻。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艾文西腰间酥麻,让他不可控制地漏出一声极短的低吟。
声音撞到墙上,又弹回两人耳朵,回荡在耳边。
艾文西:……
他用手背捂住嘴,不敢相信刚才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渚也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艾文西的身体这么敏感。他忍不住拦腰勾住身前的青年,将他引到自己面前看他此时的表情。
艾文西侧过头去躲开他的视线。
“不要躲,”渚温柔地拿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撩拨地拂过艾文西的颈侧,牵起几缕头发,“让我好好看你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艾文西被渚抵在墙边,整个人拢在他怀中,氛围一度十分暧昧。
渚的眼睛很好看,是幽深而死寂的潭水,带着神秘而残缺的美感,有故事沉在旋涡下,这些故事又让死寂潭水泛起点点涟漪。
“渚……”
“哎。”
“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见过。”这时候他本不该问渚这种不合时宜的话,可他还是问了。
从再见到他时到现在,渚的这么多举动拼合在一起,艾文西无法再为其找出其他借口。
“嗯,很早以前。”渚答。他的手伸进艾文西口袋,从里面拿出他的折叠刀,以食指挑开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