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的声音开始在耳边响起,他柔和的声音贯穿爆鸣传入耳中,哄小孩一样说着——
“我在呢。”
很少有人跟艾文西说过这句话,这种无足轻重的承诺给不了任何人安全感,充其量也只是刻意煽情的套路。
如果渚此刻不在里面躺着的话……
如果此刻他没有戴上呼吸机……
就像往常一样站在自己面前,他或许还能义正言辞地说上这句风凉话。
艾文西笑着,眼眶酸涩,有某种温热的液体在眼眶打转,艾文西强忍着不让它们顺利流下来,所以视线里全是模糊的红色的,黄色的光圈。
像置身在烈火里。
一切的一切都在烈火里熔成5%的生还概率……
艾文西这才意识到那个人根本没想过留活口,而是借由一场爆炸试图掩埋所有罪恶。这个计划从最开始把他卷入这个案子时就已开始,他就这么被玩弄在鼓掌间。
运筹帷幄的将军于幕后执子,且大获全胜。
渚和威克利夫离他很近,近到只要抬头就能看到玻璃窗内病床上闭着眼睛的两个人这让他神经一阵一阵的抽痛。
定了定神,艾文西终于站起来。
被人当成棋子一步步带进这幅境地,要说不反击是必不可能,手上就算只有一根稻草他也会拿着它刺进对方胸膛。
这件事还没有彻底了结,艾文西知道那个人在找什么,而且他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知道。
艾文西无声地开始了属于他的赌局,他不知道那个人此刻是否正在某个隐秘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动向,因为对那个人来说他还活着这件事已是意料之外。
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说话,司机按了按车喇叭,问:“到哪去?”
“格瓦尔福利院。”
“那地方?不去不去。”
艾文西于是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任由风吹透他的衣服,他沉默地等待着出租的到来。
一连五辆都是停了就走,就算加钱也不去。
“我说你小子没看新闻吗?那里现在还能去啊,那老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要我说你也别去的为好。”
他们的说辞无非如此。
这时候有个彪形大汉推了他一把,下手也没个轻重的,一下就把艾文西推到马路上,撞到了伤口,手臂处钻心的疼。
“老大威武!”身边的小弟适时给上情绪价值。
“威武你大爷的!还不快把人弄上车。”
艾文西认出眼前这个老大是通往福利院那条巷子里的壮汉,现在这个情况抵抗不是个好办法,于是艾文西任由两人压上车。
车内放着舒缓的蓝调,小弟在开车,壮汉坐在艾文西旁边点了根烟来抽。
“小少爷,还记得我吗?”壮汉吐出烟圈,车内顿时云雾缭绕,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艾文西,又朝右手边弹了弹烟灰。
见艾文西不答复,开车的小弟叫起来,“老大问你话呢!”
壮汉他靠在车背上又抽了口,接着以粗粝的嗓音对艾文西道:“放心,我无心找你麻烦,跟你在一起那小子呢?”
“就那个叫渚的。”小弟补充道。
壮汉转头朝窗外“呸”了一口,他非常反感听到这个名字。
“找他干什么?”这句话说出口时艾文西喉间艰涩,他偏过头去看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所以情绪并不外露。
“干什么?我们老大咽不下被打败的恶气!”
“闭嘴!”老大顺手甩了只鞋过去,小弟精准避开,老大接着说,“我杰姆向来讲义气,既然输了,答应的事肯定会做。”
“渚跟你们打过架?”
“就来抢你那张卡的呗,他一点素质没有,上来二话不说就揍人,就明抢!”小弟耸耸肩,显得一副已看惯世事的模样,“不过打架倒不至于,打架还讲究个有来有回呢,其实是我们被他暴揍一通 ……当然除了我们老大哈,我们老大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只差亿点就赢了。”
老大瞪了他一眼,这时候遇到红灯,车子被迫停下,小弟笑嘻嘻地回头把刚才男人扔过去的鞋又还给他。
“把你那破歌给我关了。”
这些话跟渚对艾文西讲的不一样,他只记得渚把卡递到自己手中时是笑眯眯的,至于那张卡到底是怎么取过来的只字未提,那时他正为福利院的事烦恼着也没多问。
“渚让你们做什么?”艾文西开口。
“今天在那医院门口等着,把你俩送到福利院去。”
“所以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