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了,我还有事。”
“所以你到底在这找什么,说不定我真能帮到你,我就是这福利院的人。”
艾文西手上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回过头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叫布雷诺·乔伊,打小是从这个福利院长大的。”
“这种玩笑不好玩。”
“不骗你,这件事除了克莱娜外我只告诉了你,是真想帮你才告诉你的。”
“你是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还活着?”乔伊笑起来时十分优雅,“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一两句说不清楚,有机会再跟你讲。”
艾文西点头算作默认了,不仅是出于现在时间紧迫,也是为乔伊的安全考虑,只有他知道在这里细说关于那件事的细节不安全。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乔伊狠狠叹了口气,他本身性格开朗阳光,不由得心想这人防备心也太重了。
在此之前艾文西已经在这里挖了大半天,几乎把整个院子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苔米的尸体,眼下除了相信他也没别的办法。
“苔米?”听到这句话,乔伊的笑意减下去几分,低头道:“看来你知道禁闭室那个人不是她了?”
……
“哎呀,别沉默啊!我就是那么一问,再说了这件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知道苔米在哪里?”这句话艾文西用的是陈述句,“能帮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找她做什么?”
“现在有人在找她。”为避免乔伊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艾文西精简道,关于那个人的事他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乔伊看了眼艾文西,嘟囔了几句,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带他去。
“枪,”艾文西指了指他刚放进怀里的枪,“要是不放心就拿着枪。”
艾文西近乎孤注一掷,苔米绝不能落在那个人手里。渚也说过她的身体是特殊实验样本,那人费尽心机要得到样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由。
乔伊想了想,最后指了指福利院斜侧边的铃兰地,道:“从这边往里走,进栅栏靠墙的第五朵铃兰的边上就是了。”
艾文西依言走过去,那片铃兰地受到养料的滋养开得正旺盛,要是离得近了可以看到这些铃兰井然有序,每棵都由四跟木条挡着,而每棵旁边又都有块小铁片,因为藏在花丛间所以一点都不显眼。
一,二,三,四,五。
从左往右第五朵花旁边,同样立着一块小铁片,时间有点久了上面的字迹锈蚀眼中到几乎难以辨认,但乔伊好像很确定这个就是苔米。
“没记错?”
“怎么可能记错。”跟在身后的乔伊也蹲下来,他温柔地抚摸着这个铁片,“苔米的衣服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
“里面放的是衣服?那真正的苔米被埋在哪?”
如果那时看到的场景都是真的,是谁举起刀杀了苔米后把她埋在后院的榕树下。现在后院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难道在这之后凶手又挪动了苔米的位置?那新位置又在哪里?
心里有一百个问题亟待解决。
“喂,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乔伊关切的询问,“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不会马上就死了吧。”
“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乔伊把他的伞往艾文西那偏了偏:“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死不了。”艾文西道。
“过去的都过去了,剩下的有必要这么拼命吗?”乔伊问。
“很重要,说得更清楚点,有人想用她的身体做实验,”艾文西道,“必须要阻止这件事。”
这句话让乔伊怔了怔,时间极短所以艾文西没有察觉。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乔伊笑。
“有人跟你说过相似的话。”艾文西答。
凯莎修女第一次见他时,说的是:“第一眼倒差点把你看成他了。”
那个“他”又是谁?
“我是说真的,如果他现在还活着你俩肯定聊得来。”
“也许吧。”艾文西起身,种满铃兰的院子里有几个小铁牌因为沾上了雨水反着光。
“别丧气啊,我能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是怕那些人要拿苔米的身体做实验,那大可放宽心,已经没这个可能了。”乔伊这么说。
“为什么?”艾文西完全不明就里。
“因为二十二年前,那个跟你很像的人已经替你当了这个恶人,他从榕树下挖出苔米的尸体,烧了她。”
艾文西:“你从刚开始就知道我在做什么?”
乔伊:“会在暗处一枪崩了你也说不定。”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要去给女朋友送伞去。”
乔伊临行前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是渚的朋友咯?”
……
听到渚的名字时艾文西心脏一疼,断臂的疼痛和掌心的刺痛伴随被大雨淋到现在的昏沉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得到苔米,这是他今天唯一收获的成果。艾文西本该觉得掰回一局,可得知这个结果后等待他的是漫漫的空虚。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从昨天到现在艾文西都在用累来麻痹自己,为的是拼尽全力想忘记一件事——
渚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