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乍破,艾文西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草坪上,这是第一次他还记得自己梦游的内容,不过他不想多想这个梦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他失神地望向天空,干脆什么也不想,完全放空自己。
“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在这里呆坐一会,一切都会好起来。”当时渚这么跟他说过。
想到渚,艾文西的思绪不由得乱了起来,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有关于渚的。
医院写免责声明时他怎么会以家属的名义签字?渚承认过他们两个人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很久之前是多久?
他确定他的梦游症看起来比自己意识到的要严重得多。
但这些与另外一个问题比起来又显得无足轻重——渚现在怎么样了?
克莱娜自从把渚带走后就仿佛销声匿迹了,就连乔伊都联系不上她,乔伊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天天哭得毫无形象。
整整三个月,艾文西亲眼见证乔伊从优雅王子变成颓丧胡茬汉。
“兄弟,我要撑不住了,”乔伊胡子拉碴地平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我应该真的相思成疾了,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啊,要是看到我亲爱的一定要给我带个话,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真心的。”
艾文西从资料堆里抬起头,他手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三个月里他无时无刻不在调查,为了不牵连家里他甚至连威克利夫的葬礼都没参加。
躲不是办法,只有正面迎击才能掌握主动权,既然要斗,艾文西就势必跟那个人斗到最后。
“在我这撒泼打滚没用。”艾文西抬眸道。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了……她一定是对我腻了……无情的女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乔伊可以说是鬼哭狼嚎,字字啼血。
艾文西早已习惯,自动屏蔽他的声音继续看他的资料,过了不久乔伊蛄蛹到他旁边,指了指不远处柜台上的东西,说:
“兄弟,我早就想说了,那东西可不兴放家里当摆设,怪渗人的。”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柜台角落放着个剩一只眼睛的破布娃娃,它坐在那里,眼睛刚好看向两人的方向。
娃娃三个月前随血衣一起送来,艾文西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给它放那里的。
乔伊擦了把眼泪,起身把娃娃拿了下来,那娃娃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里面的棉絮跑出来,有一半都瘪了。
乔伊把它拿手里把玩,喃喃道:“不过这娃娃怎么这么眼熟?像是福利院里的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艾文西隐约记得自己确实在福利院捡过这个娃娃,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又想不起来。
“不是,兄弟,”过了会,乔伊拍了拍艾文西肩膀,“这里面藏着东西!”
艾文西回头,只见乔伊从布娃娃已经烂掉的肚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那纸条卷起来只有半块小拇指盖大小,要不是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给你,”乔伊把卷起来的纸条原封不动地递给艾文西,“藏这么紧肯定有鬼,别给我看,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艾文西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
【5月17日晚,出弗吉尼亚教堂后请到厄莱酒吧,酒保路易会接应你】
上面提到了弗吉尼亚教堂,结合它的时间,所以这上面的是……那晚女人的行程!
见艾文西站起来,他旁边凌乱的纸堆“唰”地在地下散开来,给乔伊吓了一跳。
其实不感兴趣什么的都是假的,乔伊最后还是没忍住瞄了眼纸条。
“厄莱酒吧?”
艾文西看向他:“你熟吗?”
乔伊:“那我可太熟了,怎么,你没印象了?”
“什么意思?”
“就我俩喝了个大醉的那天晚上,那家伙我差点喝死过去。”
艾文西:!
“哎哎,你要干什么去?”
艾文西:“找人。”
乔伊:“什么事这么急?要喝酒的话要晚上才能……哎你等等我!我现在这么脆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啦!”
艾文西坚持不让乔伊跟着,乔伊眼泪汪汪,非得跟着。
“你是想我伤心至死吗?乐观只是我的表象,我内心真的很脆弱,特别是我亲爱的离开我……”
艾文西承认自己对付不来乔伊,对他的请求自己也只能默许。
“我说,你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这三个月一直忙个不停。”
艾文西:“你不知道为好。”
乔伊:“那多没义气,我俩可是好哥们,我肯定得为兄弟两肋插刀!”
艾文西:“……不用。”
乔伊摇了摇食指,自信道:“你会后悔自己说这句话的。”
——
厄莱酒吧前的牌子上挂着“暂停营业”四个大字。
“这儿晚上才开门,我们来早了。”乔伊揉了揉蓬乱的头发,目光下移,看到自己脚上一只一样的拖鞋。
话音刚落,酒吧里有位着装讲究的酒保打开门,像提前知道两人会这时候来,看着到来的两位客人礼貌地笑了笑。
“已经等二位很久了,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