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却又有着淡淡的厌恶,仿佛厌恶阴雨天一般。
他知道,太后容不下身边出现她掌控之外的变数,他是公子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自然碍着太后的眼了。
若不是公子尽力护着他,太后早便将他拉下去埋了。
公主打出生起便养在慈寿宫中,由太后亲手教养长大,举止十分端庄有礼,仿佛从女书上搬下来那般标准。
只是,羽白却知道,公子和公主都打心底里厌倦着太后的控制,他们在无人的时候偷偷爬树捉鸟,是最懂彼此的人。
可未曾想,五年之后,公主竟要突然许人了,竟还让公子帮她替太后做事。
羽白突然看懂了公子的眼神。
孟清川面无表情轻声道:“可真是太后的好孙女。”
孟清川说话间,已经将情绪尽数按压回了心底里,此时不是放任情绪的时候。
他又在面上挂上了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一把抢过羽白手中的灯笼,迈着大步去主院了。
在快接近主院时,小路边突然走出来个侍女,向他们缓缓行礼:“见过防御使大人、羽白大人。”
两人停下脚步,羽白定睛看去,感觉有些面熟,回忆片刻,问道:“可是松竹院的人?”
此女正是翠帘。
翠帘闻言大喜,没想到羽白竟记得她,忙回声道:“正是,奴婢是松竹院的大丫鬟。”
翠帘心中十分惊喜,她不知防御使在何处,只好在主院守株待兔,眼见就等不到就得回松竹院了,本以为今天要铩羽而归了,未想到竟让她等到了,可见老天都在帮她!
羽白问道:“可是安姑娘有什么事情?”
翠帘眼珠子一转,娇声道:“正是,姑娘身子好多了,特叫奴婢来问问明日可要药膳。”
孟清川闻言,神思一晃,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手紧紧攥了攥。
他刚从松竹院出来,她便马上差人来问他要不要用药膳。
孟清川用手按了按额角,有些烦躁。
他对她做了冒犯之事,她还要毫不介意地往他面上凑?
他沉声说道:“告诉你家姑娘,这几天就好好歇着,不必送药膳,也不必来书房了。”
翠帘闻言,只以为安宁失宠了,心中泛起扭曲的快乐,仿佛终于压倒安宁一头般。
便是有些姿色又如何,空有美貌,很快便被厌弃了。
翠帘抬起眼,看着孟清川,半垂下脸,将最柔美的样子露出,轻声说道:“防御使可是酒后头疼?奴婢有些家传的推拿手法,可要奴婢帮防御使按一按?”
孟清川垂着眼看向她,半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地轻笑。
这女子几乎把心思放在了脸上,孟清川瞬间便对她所图心下了悟。
他身高腿长,几步间便从翠帘身边擦身而过,只余一声轻笑散在空气中。
“你处理。”
羽白闻言,转眼向翠帘看去。
此女身为安姑娘院子里的人,明知主子心中爱慕公子,却还做出这等勾引之事,可见是个不安分的。
只怕安姑娘也尚且不知此事,不然如何会做出主仆争宠之事。
羽白唤了一个侍女来:“去将翠屏找来。”
翠帘一听,脸上娇色尽失,一下便跪下身来:“羽白大人饶命。翠帘知错了!”
羽白不为所动:“我不会罚你。”
言下之意,便是任翠屏处置此事。
翠帘脸色煞白。
让翠屏知道这事,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她未想到防御使如此不近女色,明明,明明对着那民间女子不是这般……
翠屏没过多久便闻讯匆匆赶来。
她一来,便对羽白道了个歉:“对不住,羽白大人,让您费心了。”
羽白摇摇头,未多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羽白一走,翠屏彻底卸掉了脸上的好脸色,面色黑沉地盯着翠帘。
翠帘吓得掩面痛哭起来。
翠屏厉声斥道:“你还有脸哭?松竹院的脸都叫你丢尽了!跟我去找余妈妈领罚!”
说着,便从地上一把揪起翠帘,拧着她往偏院走去。
暗处,有人目送着她们走远,也跟着悄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