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惋惜地叹了口气,提着的心掉了下来。
眼下比分胶着,她本有微弱的领先之势,可惜这只没进,恐怕拿不到魁首了。
一旁另一队不知从何处又请来了一个男子,好似是个投壶的高手,手中一掷,箭矢便稳稳落进了壶中。
周围人群中发出几声赞叹。
安宁看着平安扣心中惋惜,这人这般厉害,她应该是拿不到魁首了。
孟珺却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上前一步。
接过安宁手中剩余的箭矢,孟珺侧眼看了一眼那男子,一言不发,手中几乎未有丝毫犹豫,便看似随意地将箭矢扔了出去。
安宁惊呼一声,却见箭矢仿佛自己长了眼一般,轻盈地落进了壶中。
安宁睁大眼,满眼崇拜地看向孟珺。
孟珺轻哼一声,手上快速地将剩余的几只箭矢嗖嗖掷出,看着十分轻松的模样。
箭矢接连飞出,连续贯入壶耳,最后一支箭在壶口晃荡几圈,几番摇摇欲坠。
安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箭矢。
箭矢晃荡半晌,最终堪堪定住,斜斜插在壶口处。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是倚竿,我竟看到有人掷出了倚竿!」
作东的男子见状,满脸笑意道:「真是精彩!看来不必再比试下去了,今日的魁首已经决出!小郎君真是射艺高超!」
安宁高兴地几乎忘乎所以,扑进孟珺怀中,抬起头看他,双眼亮晶晶,仿佛闪着星子:「我们赢了!孟郎,你真厉害!」
孟珺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有何难?」
作东的男子将装有彩头的宝箱递了过来,安宁伸手接过,期待地打开箱子,想要再仔细看看这枚平安扣。
面前却突然伸过一只大手,拿走了平安扣。
安宁抬头。
平安扣被孟珺握在手中,看不见分毫。
孟珺垂眸看她:「何时说过要给你了?」
安宁一怔。
孟珺未等安宁说话,便伸手将装平安扣的宝箱也一同拿走了。
孟珺垂眸,静静地将平安扣放回宝箱中,递给一旁的羽白:「收好,拿回中京给绾绾。」
他先前险些忘了,绾绾也很喜欢殷圣人。
既然是殷圣人的珍视之物,拿给绾绾,想必绾绾也会喜欢的。
孟珺说罢,便转身离去,只留给安宁一个背影。
安宁怔怔地看着羽白手中的宝箱。
她好想再看看,再看看这枚平安扣,看看为何会有这种熟悉之感……
为何会给她恍若阿娘的熟悉感。
她真的好想阿娘。
羽白瞧着安宁的神色,在灯火中,微微垂首,看上去模样十分可怜,心里也只有一声叹息。
无奈啊。
人和人之间便是有如此鸿沟,有些人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静静待在那,便有人费尽心思哄她开心,将她视若珍宝,有些人,即便付出一切,也换不回分毫,只有万般无奈。
……
马车慢悠悠地驶回城中。
车中依旧是照着孟珺一贯的习惯,并未点灯,也没有夜明珠,暗的不见五指。
安宁是第一次待在这么黑的地方,却也没有张罗着点灯。
此时此刻,全然的黑暗更适合她的心境。
三个人仿佛都睡着了一般,不见丝毫动静,只听见车轱辘框框转着,渐渐的,仿佛车辙声也不闻于耳。
黑暗中,孟珺仿佛隐约听见了轻轻的啜泣,又仿佛只是幻觉。
孟珺皱皱眉。
紧接着,又是两声轻轻的啜泣声传来。
这下孟珺确定了,不是他的幻觉,安宁确实在哭。
孟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却没说话。
哭了便哭了,若是她掉几滴眼泪他便跟着哄上去,未免也太惯着她了。
安宁闭眸靠坐在车壁上,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相似的面孔,心头泛起一阵悲凉。
这不是阿娘之物,没什么好可惜的。
这里也本就不是她的家。
不必伤心,安宁想。
安宁抬手抹了抹眼角,擦干泪水。
孟珺抿了抿唇,再也听不到安宁的动静,心中愈发烦躁起来。
正当孟珺想要开口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似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多时,又传来了几声女子尖利的斥骂声。
羽白弯腰下了马车,出去查看情况。
孟珺黑着脸轻声一啧,一弯腰,也一起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