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已经中选,就不可再为了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事节外生枝。敢惹贵妃娘娘,你到底有几个脑袋?!”
“我不会让它死的,尚宫大人要罚便罚吧。”张锦书紧紧的抱着猫儿不肯再退半步。
“在这宫里死的不明不白的人难道还少吗?如今你倒有心思来心疼一个畜生了。你如今是殿下亲选的太子妃,殿下刚为了你逆了陛下和娘娘的意!你如今再敢忤逆了娘娘,你是觉得殿下的日子过得太顺当了是不是?!”
李尚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用力的戳着张锦书的头。
张锦书被李尚宫训斥的不发一言,却依旧紧紧抱着猫儿不肯松手。倔强的模样惹得李尚宫直摇头。
李尚宫知道,这丫头是认死理的,便只能和她说开:“既惹了贵妃娘娘的眼,是死是活都是它的命。你不舍它也只会牵累更多。”
张锦书一下下的轻抚怀中的猫儿。李尚宫说的,她何尝不知,她就是不忍心。
可更悲哀的是,她清楚的明白,她的不忍心,除了会害更多无辜,毫无用处。
猫儿不会说话,只是用小爪子轻轻的勾着张锦书的衣裳,一双眸子看着张锦书的眼睛,轻声的喵喵叫。
李尚宫摇头下了最后通牒:“我只给你半日时间,你若还不肯送回去。我只能压着你和这猫一道去见贵妃娘娘。”
“你放心,这猫儿通人性的,聪慧的很。三月前到了贵妃娘娘处,如今虽受了些皮肉苦,倒也没搭上命。你送它回去,它也未必就要死了。”李尚宫见张锦书仍倔强的站在那里不动,心下也有些动容,柔声开口劝慰着。
其实这猫儿到底会不会死,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既在这个位置上,便不能为了这只猫儿拖累了人。
李尚宫的话,张锦书不知听进去几分。
她并未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咬了咬牙抱着猫儿跑了出去。
耳边的风呼啸着,张锦书的怀中却被猫儿浑身的软毛暖的温热。
不知跑了多久,张锦书才渐渐停下了步子。
明明已至初秋,却似有牡丹香气隔着红墙高瓦幽幽袭来。
因隔着高墙的缘故,这股花香闻不真切,也不见牡丹真容。长长的宫道上唯有远处宫门旁一袭月白身影跪在地上,背脊却挺的笔直。
张锦书离那宫门越近,那抹身影便越清晰,花香气息也越浓。
直到走至近前,却见是江祈安。而花香,却是栖梧宫内传出来的。
此时的江祈安不见殿上从容据理力争的模样,就连眼尾都似是染上了一抹红。身上的熏香气息也被牡丹香气冲淡不少。
“你怎么在这儿?”
张锦书有些诧异的问江祈安。
江祈安本微垂着头,听见这道声音忙抬起头来,掩起眸中受伤情绪,佯装平静:“自然是来请安赔罪的。倒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祈安话音刚落,张锦书怀中便传来一声猫叫。那猫儿整个身子都被遮盖在张锦书的袖下,只露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江祈安看着那猫儿,良久才伸手要摸猫儿。
张锦书也默契的蹲下身去由着江祈安摸。
柔软的毛包裹着江祈安有些瘦削的颀长手指,惹得人心中郁气也疏散了些:“看来它替你答了。”
猫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江祈安的手心。
一向乖巧的猫儿这会儿在张锦书的怀里却不安分起来,非要挣脱出来找江祈安抱。
张锦书看着猫儿也明白了什么:“你们认识?”
江祈安看着猫儿蹭进他的怀,将猫儿抱紧:“他是我自御花园的水池中救出来的。母妃说喜欢,父皇便下旨养在栖梧宫了。”
“你也喜欢吗?”江祈安这会儿抬头看着张锦书,双眸似含春水,满目柔情。
“你既说了这是陛下下旨养在栖梧宫的,我喜欢又能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
“你若喜欢,我便想法子让你养。”江祈安的语气中满是平静,“你若不喜欢,我一会儿便代你还回去。此处多是非,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被我牵累。
后面这句话,江祈安的舌头转了个弯,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我若说喜欢,会给你惹来麻烦吗?”张锦书试探的问。
“这你不必在意,若你想要,我会帮你争来。”
他不提这猫儿为何会留在栖梧宫,也不提这么久因着自己的处境,他从不敢提将猫儿接出栖梧宫。他甚至不会告诉张锦书他会为此遇到的麻烦。
他只是看着眼前人温柔而认真的告诉她:别怕。你若想要,我会帮你争来。
而此时的江祈安管这件事叫“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