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他不愿瞒着张锦书。她与他夫妻一体,她有知晓命运的权利。可他又怕,怕张锦书知晓实情的那一刻会后悔参选,会怨恨于他。
江祈安的内心天人交战,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是卑劣的。
可他在心里挣扎许久,最后却只是别扭的转过头去故作轻松的答:“只是觉得你好养活而已。”
“那殿下为何不选侧妃呢?”张锦书又问。
“以后会养不起。”
这样的回答很不正经,也很没有说服力,经不起任何推敲。
江祈安怕张锦书再问什么他难以回答的问题,忙抢先一步先发制人:“锦书姑娘呢?又为什么要去参加大选?”
张锦书见江祈安这样问,仰望着明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咬了一下下唇才开口。
“父亲是个读书人,自我记事起便总是被欺负。还要自己安慰自己‘吃亏是福’。从前也就罢了,无非是家中日子过得清贫些。可是,这样的家庭注定什么机会都守不住。”
“去年,乡中的大儒来招弟子,本该是招了延龄的,却被孙耀祖抢了去。”
“我不甘心,闹过,骂过。却都没有用。最后,还反是鹤龄延龄两个孩子来安慰我。那时我就在想,终有一日我要把他们都踩在脚底下,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
张锦书故作凶狠的模样,惹得江祈安心情也更好些,面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
张锦书看着江祈安很是认真的又说到:“殿下,无论你是因为什么选了民女,也无论民女是因何参选。今后,我们都是夫妻了。夫妻本就一体,我日后也会护好你的。”
江祈安没料到张锦书竟会说了这番话,面上又红了起来。
“在宫里可不是你说护就能护住的。况且,你的膝盖又不疼了是不是。”
江祈安一面故作镇定的打趣着,一面又忍不住轻轻的捏着她的脸颊。
张锦书虽然是举国大选选出的太子妃,可在入宫的秀女中身材也不算最好,甚至脸上还带了一点婴儿肥。
但此时肉肉的脸颊被江祈安捏在手里,软软的很是舒服。就连心中的阴郁都被驱散了不少。
“卿卿若愿护着为夫,为夫自然愿意。不过日后要记得了,护着为夫之前,得先护好自己。”
江祈安看着张锦书,满目柔情里也掺杂了几许担忧。而这一声“卿卿”这一念,江祈安便念尽了余生。
那一刻,两人四目相望,只一眼便似万年。
月光洒下,寂夜无声。
两人相护依偎着,秋夜中的风便也不似那般凄冷。
江祈安将张锦书护在怀中,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般紧紧相拥。两颗心也挨的很近很近。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天气,晴空万里还是乌云密雨。但至少此刻,月光是属于他们的。
他们就那样坐了很久很久,不知过了多久,张锦书终于沉沉睡去。
她就那样枕在江祈安的身上,全身心的信任着她未来的夫君。
有时候感情的事真的很奇怪,明明他们只见过几面,可就是会有一种无形的丝线将他们连在一起。
江祈安看着怀中的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不愿也不忍吵醒怀中属于他的卿卿,惊扰了这份属于他的美梦。
但秋风渐起,江祈安怕张锦书梦中受了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紧紧的裹住了她。
张锦书靠在江祈安的身上,鼻尖萦满了属于他的气息。
江祈安却笑着,轻轻描摹着张锦书的眉眼,直到很晚很晚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放在了她闺房的榻上。
江祈安将帮张锦书盖好了被子,看着她沉睡中的容颜轻声笑着:“我的卿卿,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