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许他们吵是怕他们吵到我了。但是卿卿……”江祈安转头看向张锦书,眉眼如玉。“我没有这般脆弱。有些时候,你也可以试着依靠我些许。”
“我不会折断你的羽翼,但至少现在,在我还有能力护住你的时候,累了倦了,可以试着依靠我些许。”
江祈安说的认真,郑重。仿佛在念着什么亘古不变的誓言。
张锦书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良久才笑了出来:“好,我记得了。”
两人回了卧房,张锦书坐在榻边握着江祈安的手,时不时的帮他换下温掉的冷毛巾。
许是烧得厉害,江祈安昏昏沉沉睡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却始终都没有放开。
江祈安虽病,到底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又有了这般细心的照顾。不过几日身子便大好了。
京中事不等人,更何况他身为太子若在宫外待的太久也于理不合,到时只怕会惹出更多事来。
江祈安抱着皮皮坐在廊下看着外面的满地落叶,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的它柔软的毛。
“殿下要回去了吗?”张锦书突然出声问着。
江祈安的思绪终于被唤回,看着张锦书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点头。
“卿卿,我……该回去了。”江祈安说的有些艰难。
在宫外的这些日子,是他最开心的时光。他不想走。况且,两人的婚期尚未定,这一别便要近半年不能相见。
张锦书早知道江祈安的归期就是最近几日,倒也有心理准备。便只是点点头:“若有空闲,记得叫人捎信来报个平安。”
武垣不比京城,外出的人若要带封家书回家是极困难的,大多都是有顺路的同乡人便央人捎回来。所以张锦书下意识便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归京便让人给你送信来,你若有书信要给我,也可送去官府。”江祈安笑着揉了揉张锦书的头,“咱们不用让人捎。”
况且,太子殿下的书信也无人敢乱动的。
张锦书胡乱的点了头,又问:“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便得走。”江祈安眸中的光暗了暗。
其实,本可以不用这么急的。可是他怕,不是怕回去晚了皇帝的责罚,而是怕若再晚动身,他就舍不得走了。
怀中的猫儿,舒服的打着呼噜,厚实的毛发便是在寒风中依旧暖了江祈安腿上大片的地方,隔着衣料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把皮皮留给我。”张锦书伸手摸着皮皮的毛。
夫君可以半年不见,但猫儿是万万不行的。
江祈安没料到张锦书会突然开口和他抢皮皮,但自己的夫人总要自己宠。便也应了“好”。
张锦书这才放心的低头逗弄着皮皮,却只觉得头上一沉,伸手去摸,却是一半发钗。
发钗分两股,一股插在张锦书的头上,另一股却握在江祈安手中。
这是夫妻分别时的做法,宝钗分,离愁续。
“这是亡母遗物,本该送了卿卿。但我私心想着,你我夫妻别离在即,便拿它各自留个念想。”江祈安笑着,认真的描摹着张锦书的眉眼。
“还望卿卿等我。待得大喜之日,来亲迎卿卿相聚。日后唯有夫妻相携,再无别离。”
妃嫔入宫,所得赏赐之物在薨逝后皆由尚宫台收回,或熔炉重造新的样式,或翻新后收录在册,日后赏了新人。都算不得遗物。
江祈安的生母纪氏原是被没入宫中为奴的,所留遗物也唯有一钗一佩。算不得贵重之物。可好歹是个念想,是支撑江祈安熬过了十余载的念想。
当年纪氏临终前,叫江祈安至身边,将这二物交给了他,唇边染红,面上白无血色。
却仍交代他,将玉佩留给了他,愿他日后如君子,愿此佩可护他平安。
而那钗,却是留给他日后的妻的。不是太子正妃,只是,他江祈安的妻。
这些,江祈安都不曾言明,他只是看着张锦书的眉眼,看着她头上那一半的发钗,然后将其紧紧的抱在怀中,温柔的声音中极尽缠绵。
“卿卿,等我。”
等我来接你,等我三书六礼,求你来做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