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出来许久,两人都不在江祈安身边伺候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张锦书自然也不放心将江祈安一人留在东宫的,便点头应答,又从袖中拿出一物交给他们:“此物是我亲手所绣,还要劳公公们转交殿下。请殿下勿要嫌弃。”
沉矩接了那东西,定睛去瞧却是一个香囊。香囊上一只四爪蟒盘旋而上栩栩如生。
沉矩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殿下若是见了娘娘亲手绣的香囊,只怕要开心的几日几夜睡不着呢。”
“不过,奴才愚见,下次娘娘可绣些鸳鸯之类传情的样纹,殿下定会更喜欢。”
张锦书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逗江祈安也罢了,此时被沉矩这样一说,脸瞬间红了起来。
到底还是心映先反应过来,上前在沉矩头上打了一巴掌:“该死的奴才!连殿下与娘娘都敢打趣起来,真打量着娘娘好欺负是不是?!”
天家使臣便是宦官也由不得旁人随意打。
可心映如今虽被江祈安调来张府,身契也转到了张府。但若抛开身份不谈,说是四人一同长大的也不为过。故而沉矩也并未生气。
被打了这一下,沉矩才发觉当真是开心的昏了头,忙向张锦书告罪。见张锦书并未真的生气才敢和沉平一道退了下去。
“书儿……”张成方才未曾出声,也不知在思量什么。如今却出声唤了张锦书。
张锦书回神恭敬的唤了一声:“父亲。”
张成看了她良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未曾说出口,只道了一声:“一会儿忙完了,记得来我书房,爹爹有事与你说。”
“是。”
张成知道今日年礼大多是送与张锦书的,况且他也该放手让张锦书管家,便待张锦书应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缓步出了厅内。
偌大前厅便只剩下张锦书和心映两人面对着地上摆放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年礼箱子。
心映去找人来将年礼搬去库房,待一切安排妥当却看见张锦书正出神。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心映也知道了张锦书是如何脾性,并不怕她,凑过去与她开着玩笑:“殿下还真是看重娘娘,日后娘娘入了东宫与殿下琴瑟和鸣,也是美事一桩呢。”
“你这丫头,才刚训斥了沉矩,自己倒来打趣我了。”张锦书轻轻掐了心映一下。
“奴婢不敢。”心映忙笑着讨饶,“不过奴婢也觉得若是娘娘绣了鸳鸯纹样的香囊给殿下,殿下一定会更开心的。”
“殿下戴着蟒纹的香囊更合身份。”
“不过是个香囊罢了,无伤大雅的。况且如今殿下与娘娘间本就该如鸳鸯般,也不算不合规矩啊。”
“而且我也不是为了此事出神的。”
“娘娘是为了老爷吗?”
张锦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没什么。可都收拾妥当了?”
心映神神秘秘的递来一个匣子:“是啊,奴婢都收拾妥当了,还找到了这个。”
张锦书疑惑的接过匣子,却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瓷娃娃静静地躺在铺满锦缎的匣子里。
这是所有年礼里最不值钱的,可张锦书的手指接触到那瓷娃娃时,却仿佛看到了江祈安小心翼翼的将瓷娃娃藏在年礼中的模样。
“无聊……”张锦书小声嘟囔着,嘴角笑意却愈深。
“殿下无聊,娘娘也恰好喜欢这无聊之人,岂不正好。”心映见张锦书不曾生气,又笑着打趣了一句,直到被张锦书打了一下才住了嘴。
“回去做你的事去。”张锦书挥了挥手,心映便不敢再多说了。
将心映赶走后,张锦书便去寻张成。
张成今日情绪不对,她自然看得出来。只是不知为何事,总要看过才能放心些。
张成离了前厅后也哪里都没去,只在书房看着亡妻的画像发呆。那是当年妻子金氏孕着延龄时张成亲手所画。画中的年轻妇人牵着女儿的手笑的慈祥。
这么多年张成又当爹又当妈却从未曾在这画像面前哭过,可此时看着画像却模糊了双眼,他本想闭上双眼将泪忍回去,却反倒因双眼闭合的动作落下泪来。
正当此时门却被敲响。张成知道门外是何人,忙胡乱的擦去脸上的泪,装作无事的模样。起身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