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三人一起走着,张锦书心中的阴郁倒也消了大半。
“姐姐姐姐,那有一家新开的首饰铺子,我们去看看吧。”张延龄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手手指着前面的一家铺子,一手拉着张锦书的胳膊。
张锦书看着延龄也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这铺子是新开的?我们才来了京中多久,你们两个小鬼已经把这些都摸清了?”
延龄嘿嘿笑着:“这是自然。我们还知道,这铺子这几天正新出了一批首饰,样式都很新颖漂亮,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呢。”
“那你们有银子买吗?我可没带钱。”张锦书故意逗他们。
“姐姐放心好了,我和延龄的银子凑一凑就够了。”张鹤龄也推着张锦书往前走,脸上俱是笑意。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因着店内生意火爆,门口都挤了不少人。许是因为新店开业,管理并不完善,一群人只是挤在门口却没有排起长队。
店旁停着一辆镶金坠玉的马车,车上的帘子都是嵌丝云锦,车帘上方垂下几颗浑圆的东珠。正中央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此时正幽幽的吸着光,仿佛只待夜晚大放异彩。
因其上并没有挂写着姓氏的牌子,故而也不知是哪家有如此大的手笔,但总之是非富即贵的。
两个小娃娃怕姐姐被挤着伤着了,默契的分工明确。
张鹤龄留在外面和张锦书在人群的最后面等着。张延龄则仗着小孩子身形矮小,从人群间的空隙内钻了过去。
但直到他钻到了前排才看清,店内空空荡荡的,唯有老板满脸谄媚的在向一男一女推销着店内的产品——这是被人包场的意思了。
张延龄定睛去瞧那两人,男的身着鹰褐色衣装,虽简单但即便在昏暗室内,那身衣裳都闪着绸缎的柔和光泽。
那女性贵人此时正拿着一只种水极好的和田玉镯子仔细相看着,转头眉眼带笑的看向身侧之人。
那只镯子张延龄记得,那是镯子刚上新时他们兄弟两个就选好了的。如今连定金都交了,却被别人拿在手里相看。
张延龄心中怒火起,正欲上前理论,却在看清那两人面容时却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
到底还是身后的人挤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张延龄恨恨的回来,又在快要走到张锦书面前时调整好了心态:“姐姐,这家人太多了,我进去看了,首饰样式也都很俗气,我们换一家吧。”
张延龄说着就要拉着张锦书的手离开,张鹤龄却急了:“张延龄,你什么意思?!你要是心疼从爹那儿预支的一年零花,我就自己给姐姐买!现在姐姐都到了门口了你还要姐姐空手回去吗?!”
“哥!”张延龄皱眉叫了张鹤龄一声,又忙着阻挡张锦书看向店内的目光。
但为时已晚。
不知何时,店老板竟开了窗。张锦书透过打开的窗子看向店内,正看见江祈安挽着郑芍影的手帮她带上镯子。
郑芍影娇俏的笑着,脸上的笑意仿佛这镯子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似的。
江祈安似乎说了什么。
许是离得太远,许是张锦书此时脑海中嗡鸣声不断。她并没有听清。
一直以来她都说她就是为了守着初心,即便江祈安不爱她也无妨。可当真看到这幅画面时张锦书却又发现,当时说这话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做作。
这么久以来的两心相许,她一直以为的倾心爱护,在此刻几乎化为泡沫。她又怎能不心痛呢?她又如何能不心痛呢?
那一刻,张锦书脑海中似是有一根弦彻底断了。
她只觉得心口发闷,早不知该是何反应。
张鹤龄此时也看见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却被张锦书一把揪了回来:“别拦我!我要去杀了他!”
张鹤龄虽还是个孩子,却壮的如同小牛犊一般,此时用了全力,张锦书哪里拉得住。
“张鹤龄,你若敢再往前一步,就别再叫我姐姐!”
听得这一声,张鹤龄终于不再动了,却很是不服气:“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回家!”
张锦书说罢转过身去,趁着两个弟弟还没跟上来,连忙擦去脸上的泪。
张鹤龄似乎还不想走,到底还是张延龄拉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兄弟两个忙跟上张锦书,也不敢再多言了。
“今日之事,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告诉爹!听见了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张锦书才停下脚步厉声警告着两个弟弟。
张延龄忙点点头:“姐姐放心,我们明白的。”
张鹤龄却梗着脖子不说话,直到张延龄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才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