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书震惊的眼睛都睁得更大了些。江祈安却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却又在她耳边用只有她听得清的声音嘱咐着:“饿了可以吃。”
彼时的张锦书还不知那究竟是何寓意,直到祭过太庙,登上迎凤楼,受百姓朝拜,万民敬仰。而后才在被饿的前胸贴后背时知道了这个苹果的伟大。
这一日,她端坐在轿内祭天祭地祭太庙……拜贵妃,拜皇后,拜太后……。
张锦书只觉得自己像极了皮影戏里的皮影,被人牵引着忙了一整日,却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直到她将苹果啃了干净,在无人处将果核扔掉后才觉得舒坦了些。
只可惜,有些人注定不会让她舒服太久。
奉先殿内,原本该由女官侍奉张锦书跪拜的,可待入了殿张锦书才发现殿内竟然一个人也无。
她四处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身后却突兀的响起了空灵的掌声。
再一回头,便看见郑芍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兹尔鸿胪寺卿张成之女,夙蕴闺闱之秀,克遵母父之箴……”
这是今日奉迎时所敬圣旨中所写的,可如今却被郑芍影背了出来。
“张锦书,你说你入宫尚且还比不过死人,你图什么呢?”郑芍影嘲讽的笑着。
张锦书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鸿胪寺卿是为羞辱,后面那句“克遵母父之箴”自然也是。
入宫前所有的秀女家世都被查的清清楚楚,更遑论这数月时间,如今已定了太子妃之后,必然不会不知张锦书生母早亡。
礼部此举,是陛下授意,而这其中是郑芍影的手笔。
张锦书知道,郑芍影最是傲气,自然不屑于陷害于她。但她不知道郑芍影到底要做什么,她对那个傲气凌人的永宁公主实在是知之甚少。
若是平日,她尚能与郑芍影对抗,可如今身上的凤冠霞帔实在是太过累赘,就连头上的凤冠都有几斤重,穿戴这一身过了一天,张锦书早已疲惫不已,如今能撑着力气站在这儿已是不易,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不知今日永宁殿下单独见妾,所为何事?”张锦书思索着开口。
“自然是为了要你的命!”郑芍影突然发了狠,自袖间掏出匕首抵在张锦书颈间,白嫩的脖颈几乎瞬间便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流出血来。
疼痛使得张锦书下意识的蹙起眉,却依旧强撑着平静淡然开口:“殿下今日若杀了我,就不怕惹出风波来吗?”
“呵,卑贱之人,能走到这里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还敢威胁本宫?!”郑芍影一步步上前,逼得张锦书不得不后退。
直到张锦书的背抵在了粗壮的柱子上,才停了下来。
“储君大婚,太子妃却死在了新婚之日,此事若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便是陛下疼宠殿下,怕是也不得不治罪。”
张锦书看着那近在眼前如花儿般的脸上满是怒气与狰狞,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与郑芍影讲明利害。
殿内的烛火照在匕首上反射出森然的光,映照在郑芍影的脸上,在张锦书的角度看去更添了几分可怕。
“不过是个卑贱之人,真以为嫁给小皇叔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呵……本宫便是杀了你,也无人能治本宫的罪!”
郑芍影说着便举起匕首狠狠地刺了过来。
“殿下也不在意太子殿下了吗?!”
张锦书想起那日殿上郑芍影看向江祈安时红肿的眼眸,只能放手一搏。
果然,郑芍影听得这话,浑身一僵,那匕首的尖刃在张锦书颈前一寸处堪堪停下。
郑芍影眼中怒火却是更甚,似是不想让她死的太痛快般,竟扔了匕首一把掐住了那白皙的脖颈:“张锦书,你找死!”
“妾不敢,但妾如今既为太子正妃,若新婚之夜为人所害,打得可是太子殿下的脸面……咳咳……”
匕首尚且能痛快些,可被扼住脖子后的痛苦却是漫长且煎熬的。张锦书只觉得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也阵阵发黑。
就在她将要晕过去时门却被从外面踹开,一道焦急的男声传了进来:“卿卿!”
郑芍影听了这声音猛然回过头去就看见江祈安跑了过来。
“小皇叔……”郑芍影怔愣的松了手。
张锦书捂着心口向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摇摇欲坠。幸好江祈安心急手快一把将人揽到怀里,直到张锦书咳嗽许久缓过气来,江祈安才松了一口气。
“小皇叔,我……”郑芍影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当郑芍影看到江祈安脸上的厌恶时,那一刻仿佛窒息的不是张锦书,而是她。
“孤倒是不知,永宁公主竟然已经胆大妄为到此等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