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面八方来的死寂席卷而来,把这狭小空间里的一切声音吞没。
很快女人叫声止住了,她混沌的眼神里多了探究的神色,先是往四周看了看,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感知一样,而后她抬头,问道:“老师,你知道苔米去哪里了吗?”
她站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疼痛,脸上的血还在流着,顺着她的眼睛和脸一直滑下,缓缓流进脖子里,染湿了她的前襟。
艾文西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混乱,不是,是这件事越来越混乱了。
比如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里没有信号,现在属于完全与外面断联的状态,女人因为刺激精神脆弱,不知道她在这被困了多久,况且现在又被猫抓伤了。
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到医院接受治疗,既然找到了人,等她情况稳定了再调查那天晚上的事也不迟。
也是,那人既然敢联系他进行这种恶趣味的事,事情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所以现在摆在眼前的难题是怎么把她带到外面去。
艾文西这么想着,而下一秒,透过可以看到卧室的单面镜,渚出现在视线里。
听不到渚的声音,他捡起床边那根已经快要燃尽的蜡烛,从镜子外看向艾文西这边,仿佛他的视线好像能穿透这面隔音墙。
两人隔着一面墙,这让艾文西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也是隔着一道挡板说话。
渚敲了敲被打碎的内侧玻璃,毫不意外的,听不到一点声音。艾文西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自己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我带你去找苔米,”艾文西说,他腿边的黑猫低声叫着,看起来随时都会发起攻击,“先出去再说。”
女人死死盯着那只黑猫,不断重复那位叫苔米的女孩的名字。
“过来,”艾文西蹲身下来,说:“我背你。”
女人攀上艾文西的背,“老师知道苔米在哪里吗?真是太好了!”
意外的是女人的体重非常轻,甚至没有影响艾文西背着她沿路返回的速度。
通风口的那个管道需要女人自己爬过去,艾文西跟在他后面,在艾文西跟着女人出去前他听到女人吃痛的闷哼。
钻出来时,一双结实的手臂紧紧圈住了他,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钻入鼻腔,瞬间盖住了管道里的腐臭味。
艾文西推开渚,转身去检查女人的状况。
她被渚打了一拳,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渚提起那把本来应该在艾文西身上的钥匙,语气里有些委屈:“你知道多危险吗?她刚才还想把你锁在里面。”
艾文西检查了口袋,钥匙果然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女人拿走的。
女人抬头,朝两人投来一笑。
“她被吓到了,先送去医院再说。”艾文西道。
渚冷冷看了眼地上的女人,转而扶住已经站不稳的艾文西,道:“最需要去医院的是你吧!”
渚的到来就像抽空了艾文西拼命攒着的最后一点力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抽离,渚好像在喊他的名字,但是思绪逐渐飘远。
不可以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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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多少遍,不要总是把头蒙在被子里。”
头上虽然盖着被子,却还是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啊,是在梦里啊,在梦里一切事情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几个带着黑色防毒面罩的人站在床边,为首的那个扫了眼正在床上躺着的我,面具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只要一下就好。”那人开口说话,分不清男女。
一股无端的恶寒霎时传遍全身,我几乎是本能的想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在那几个人靠近前我掀开被子往出口狂奔。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在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只是清晰而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逃跑。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铁门,四周的红色铁皮阻隔了我的呼救。
而在我奋力拉动门把的同时,身后那群人也在逐渐靠近我,与我的仓皇相反,他们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却也在一点点蚕食着我的意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跑。”
“你是跑不掉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紧紧扼住,有人钳制住我的手,一根钢针插进我的脊背,在某种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的时候,我死死攥住门把的手垂了下来。
我停止了挣扎,在梦里,我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艾文西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