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走走吗?”
渚回过神来,有些惊讶突然变得主动的艾文西。
门前的风铃再次响起,咖啡味被关进身后棕色小屋里,取而代之的是地上被阳光晒着的草香和隐隐钻过鼻尖的香樟味。
不远处一只灰雀正在啄橡树籽,草坪上躺着几个野餐的青年男女,他们在阳光下谈笑,接吻,仿佛这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了。
再远些的坡地那里是一片由三色堇和桔梗组成的漫漫花海。
呼吸,吐息,有阳光落在皮肤上,长草蹭过裤脚,耳朵里传来的有些跑调的歌声,这样的日常活动让艾文西切实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他相信渚也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他站在自己身旁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某个贪婪的小偷要把黄金塞满他的口袋。
渚躺在草坪上,周围的草被他压塌了,他抬起一只手背搭在眼睛上方遮阳,投在阴影里的眼睛望向艾文西所在的地方。
“这里我们之前来过,你还有印象吗?”
艾文西记得这是从警局出来后渚带他来的地方,那时候的他非常疲惫,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周围的风景。
“有时候夕阳的橙黄色能铺满整个天空,躺在地上就好像是飘在空中,身下明明是土层,可身体却软绵绵的。”渚说。
他是闭上眼说这番话的,就像他现在果然飘在云端。艾文西在他身侧看着他,逆着“”
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在这里呆坐一会心情都会好起来。”
“这里确实很美。”艾文西在渚身边坐下,他之前还觉得渚不是那种喜欢看风景的人,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院长的日志在艾文西手边,他一直没来得及看。
艾文西把它摊在面前,阳光下钢笔和纸张的陈旧的纹理清晰可见。
日记上是院长严谨的字迹,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从他任职以来发生的大小事,绝大多数只是一些日常记录。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晚上都要亲自巡视一遍福利院,检查了周围没什么安全隐患才能安心,和福利院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环境下他这种举动显得格外奇怪。
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艾文西不清楚,但从字里行间里能看到他对这份工作的尽责,以及对福利院的孩子们一种接近于父爱的情绪。
转折是福利院的孩子病危。
白化病和别的病不同的一点是,病患在今天还活蹦乱跳地跟你打招呼,到下午就因为某件小事病危,更何况对象只是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和之前那么多天的笔记不同,那天院长的日记只是粗略的几个字。
【1995年2月16日,小曼离开】
他用“离开”代替“死”这个字眼。
没人会来接走小曼并替他安葬,所以就由院里代劳。经过院长的考量,他决定把小曼安葬在办公室后面的小花园里。
那里本来是个长满杂草的荒田,院长来时觉得荒着可惜就着手把它改造了一番,小孩们偶尔会到里面来玩,但大多数时候小孩们的兴趣都落在其他更有意思的地方,对花草不感兴趣。
在此之前,他们以为自己和普通小孩没有区别。
继这件事后,院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氛围,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死亡的小孩们找院长,询问是否自己也会死掉。
而有些孩子还不知道死是什么,单纯是被吓到了,抱着皮球站在门口怎么也不愿意回去睡觉。
对于这些,院长在日志里写道:
【我知道这一天肯定会到,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我怀里,我清楚这只是开始,而作为这里的院长我却无能为力】
在此之后,院长提交了一封又一封申请信,然而全如石沉大海。与此同时,像是感染了某种急性传染病似的,福利院里的死亡率开始上升。
晚间颂歌被迫暂停,不仅是孩子们,就连几位□□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他们选了其中的一位□□为代表提出把病重的孩子拎出来,以免造成其他孩子的恐慌。(你猜这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