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克利夫答道:“夫人担心少爷,派我亲自过来确保您的安全。”
“您的状况不是很好。”见艾文西脸上毫无血色,这位尽职的管家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这时女佣从厨房内端出一盘烤玛芬,巧克力和面包的香气飘来,看得出火候掌握得刚好。她说:“客人们,晚餐前不如先来份餐前甜点吧。”
威克利夫向她道了谢,并提出要到厨房帮忙。
“厨房里的东西会弄脏您的手套,如果您执意要做些什么事的话,烦请叫凯莎修女下楼,她的晚祷应该结束了。”
“用不着,我自己能下来。”凯莎修女的声音出现在二楼,她的头发盖在黑白相间的修女服下,手里拿着一本《圣经》。
看到艾文西时,凯莎修女的脸上明显露出惊讶,她走到他身边,俯身吻了吻他的手,“我的主,感谢您的赐福,您的指引让迷途的羔羊重回羊群。”
艾文西看着修女,从她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杀……杀了我……”他的耳边响起修女在屋子里撕咬生肉时的声音,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现在身体还好吗?您已昏睡了整整两天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艾文西问。
“那天晚上您发烧了,晚饭后我让爱丽丝为您准备了退烧药,您喝完就一直昏睡到现在。”修女说。
听到爱丽丝的名字,艾文西道:“要是我记的没错的话,福利院也有个叫爱丽丝的孩子。”
“看得出您对福利院的事很上心。”修女在艾文西对面坐下,这时候四人便围坐在桌前。她从手上的圣经的夹页里取出一张照片来递给艾文西看。
照片上是修女和小女孩的合照,照片上爱丽丝的样子与梦里的重合,白色齐耳卷发,怀中抱着兔子玩偶。
“她已经死了,”修女说,“死在医院里,她得了很严重的精神分裂,她幻想自己有个妈妈。”
爱丽丝一直都在等这个不存在的妈妈接她,她幻想出跟自己和妈妈相处的点点滴滴,无条件投入这位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就和梦中一样。
不对,她不是死在医院里。
她死在实验室,冰冷的导管穿透了她的身体,血不断流进机器里,抽干了她的血!
艾文西想开口,却被渚突然的开口打断了。
桌子下,渚抓住艾文西的手,艾文西知道渚是在示意自己不要说。
“原来只是刚好重名而已,”渚问,声音降了几度道:“那么凯莎修女,我好奇的是你与爱丽丝那个不存在的妈妈有什么关系?”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的同事麦克吗?如果爱丽丝口中所谓的妈妈根本不存在,麦克又是怎么死的?是个人应该都知道幻想出来的人是无法杀掉另一个人的。”
艾文西惊讶于渚会提出这个问题,如过一切只是梦,那么这个理应只在他梦里出现的东西渚又是怎么知道的?
艾文西不由得偏头看向他的侧脸。金色斜阳勾勒出面部的棱角,逆光可见夕阳的粒子在其上跃动。
渚迎向他的眼睛,同时桌下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在这个瞬间,艾文西觉得渚远比自己想的要更深沉。
他也曾以为自己能理解渚的想法,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渚其实一无所知。
“难道您没听说过福利院的诅咒吗?”修女说。
“诅咒?”渚的声音是冰冷的,他说,“他是完全被虐杀的。”
凯莎修女要去拿玛芬的手顿了下。
“腹部积水,死亡时血液循环不畅,他确实是窒息而死,但从他身上多处捆绑的痕迹来看,他是生生被人为吊死在水中的。”渚一字一句清楚道,“是人为,修女,这可不是诅咒。”
听到渚得出这样的结论,修女闭上眼低声祷告。
“祈祷没有用,”渚没有见好就收的样子,他继续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你,凯莎修女,仅仅因为麦克抛弃了你。”
修女依然不说话,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