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想起这首诗,它将艾文西带离了空洞的白色,他又能借此短暂与真实的轮廓交接。
眼前的尸体变成了一具爬满蛆虫的空壳,火焰自空洞的胸膛里蜿蜒而上,燃起数十朵橙红色的焰之花,而发绿的霉菌则是点缀于此的新绿,是最优良的叶。
而后,他在这具无头尸体上看到爱丽丝的脸,她的眼睛睁着,用吊诡的神情对艾文西道:“老师,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老师吗?”
她的脸又消退,变成五官已经模糊不堪的脸,可艾文西还是认出这张脸的主人是妮可,是她死后一个月从禁闭室里出来的样子。
可为什么他这么确定呢?艾文西又给不出解释,他感觉胸腔发堵且烦闷,似锅炉里不断蒸腾出来的热气不停冲击着他的思绪,股股浓烟喷上来,刺鼻的黑色粘液溅在他的脸上。
他的意识似乎要开始清明,可又不知眼前是不是一场荒诞诡谲的梦,他又或许是在另一层幻境里。
眼前所见不是真实……
啪!
威克利夫往他脸上被甩了个响亮的巴掌,艾文西缓过神来时像濒临死亡的鱼大口喘着气。
他发现渚正被自己压在身下,他的手在用力掐住渚的脖子。
渚没有任何反抗,手早已脱力地垂在地上,他清瘦而苍白的脸似在忍受身体上的痛。
艾文西立刻松手,他惊悸地从渚身上坐起,刚才的快感消失殆尽,体内的疯子从身体里剥离,他的理智恢复了。
渚不停咳嗽着,他现在连喘气都非常困难,可就是这样了他还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把艾文西揽在怀里平息他的惊恐。
“别怕,我没事。”渚说。
彼时火已燃至房间中央,遥控器上的倒计时显示还有两分钟,现在就算立刻从女人腹中找钥匙也已经来不及了。
艾文西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手指沾了灰屑,把脸也擦花了,他着拖女人的尸体远离逐渐靠近的火。
威克利夫也过来帮忙。
“拖到门边。”艾文西命令道。
管家照做。
“爆炸后门应该会被炸毁,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艾文西的呼吸有些急促,扑腾而来的烈火,以及肺里的气体让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厨房。”之前艾文西见过厨房的构造,那里除了鼓风机和还有个柜子,为了让内脏不会变质,里面有个有制冷效果的铁桶。
“渚,你还能走吗?”艾文西低头问渚。
渚面色苍白,却笑着点头。
“有你扶着我,我就满足了。”渚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渚剧烈地咳嗽起来。
厨房里那铁桶只可容一人进去,因为不知道炸弹的威力,只要躲在这里面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厨房内的窗户也是封死的,艾文西关上厨房的门。
“快躲进桶里。”艾文西道。
可两人都没动。
“没时间了!”
“夫人让我守护少爷的安全,我不会进去的……”紧接着艾文西只觉得肩部一酸,他想回头看他的管家却失去了行动能力。
失去知觉的艾文西被两人放进铁桶里,铁桶的盖子合上时就形成了天然的庇护所,两个男人的身体就这么把他护在身前,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一处可以活命的办法了。
“想不到在这点上我们倒蛮有默契。”渚伸出手,作势要跟在对面的男人碰拳。
可威克利夫依旧是那严肃而冷静的脸,他说:“保护他,即使丢了你的命也要保护他。”
渚笑。
“当然。”
顺着渚的这句话炸开的还有整个鸣狐山庄,巨大的爆炸声宛如春日惊雷,火花和伴着建筑的残骸砰然飞起,浓烈的火舌瞬间窜到天际,火星落在亚麻地上,点燃了山庄周围的作物。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烟花啪地冲天,漫漫绽放于已然降临的黑天之上,迸裂开的绚烂的色彩惹得远处城市里的行人驻足。
彼时夜色弥漫,城中人以为远处在举办一场浪漫的盛典。
【喂,你想看烟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