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不知疲倦地响到半夜才停歇。
安宁早已被泪水糊了满脸,长翘的羽睫被泪水打湿成了一绺一绺,面上红晕如同彩霞,闭着眼不住轻颤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孟珺从她身后抽身离去,披上外袍,如同吃饱喝足的野兽,一脸餍足之色。
他年富力强,身强体健,即便冬日里也手脚火热,加之方才激烈的动作,身体竟散发出阵阵白汽。
孟珺住的是上房套间,方才一室暧昧并未传散开来,推开门是一片寂静,一股冷气瞬间袭来。
孟珺向来不让人守夜,况且此时已到深夜,孟珺也无意喊人起来伺候,扰人清梦,就这么随意的披着外衫,身着里衣去厨房烧水。
安宁已然是累极,几乎闭眼就睡,到孟珺回来时,安宁早已坠入甜梦。
孟珺伸手推了推安宁的肩膀,将安宁晃醒。
「起来沐浴了。」
安宁迷迷瞪瞪,只觉头昏脑热,不知今夕是何年,嗓音中还带着几分沙哑,含含糊糊问道:「文英,天亮了?」
孟珺皱皱眉,唇角轻轻动了动,看到安宁一身惨况,却也没说什么,俯身将安宁抱起。
安宁并不矮,但是偏瘦,孟珺抱在怀里感觉跟没有重量似的。
但唯有孟珺知道,安宁是多么玲珑有致,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让他夜里爱不释手。
孟珺一路抱着安宁去了净室,净室中已经放好了水。
安宁被猛然的失重感一惊,才略微清醒些许,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浸在了热水中,舒适的暖意熨帖的包裹住她,周身的寒意迅速被驱散不少。
孟珺的手撩起热水从她身上拂过。
其实孟珺的手很好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青筋隐约透出,虽然有些刀剑磨出的老茧,也并不影响这双手的好看,反而更增了几分男子气概。
见孟珺的手一路向下,安宁推了推他的手,有些羞涩:「我自己来吧。」
他们虽然做过最亲密的事,可还像陌生人。
孟珺闻声,便立刻收了手,转身站到一旁。
清泠泠的水声响起,一丝刺痛袭来,安宁眉心轻颤,片刻才放松下来。
怕是又要上药了。
孟珺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在她周身逡巡,从她洁白莹润形状姣好的肩背滑过,心中一动,突然闪过林靖说的那句「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诚然,他不得不承认,当时说她是庸俗脂粉不过是气话,她确实有胜过这句诗的美貌,诗句描绘不了她的动人。
想起林靖对安宁的欣赏,孟珺心中突然有些不快,冷声道:「不许勾引林靖。」
安宁闻言有些啼笑皆非,他怎么会误会至此。
孟珺猛然瞧见安宁的笑意,像静室中绽放的花朵,以为安宁因忆起林靖而笑,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你喜欢他?」
安宁转过身,抬手轻轻抚摸孟珺的脸,眼神温柔,含情似水,轻轻道:「我只喜欢孟郎,永远喜欢孟郎。」
安宁的手向上,温柔地抚摸孟珺的眉眼。
他这双眼睛,像极了孟珩……
她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孟珺冷哼一声,这才放过安宁,自己也清洗了一番,便抱着安宁回了卧房,将安宁放在软塌上,换好床被,这才将安宁抱回了床上。
他多年行军在外,这些事做的轻车熟路,丝毫没有贵公子的做派。
安宁一沾上枕头,心知这一关算是过了,困意便立刻袭来,瞬间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孟珺将安宁拦腰抱在怀中,突然问道:「避子汤可有在吃?」
安宁闻言,困顿的点点头。
孟珺望着安宁的后脑沉默半晌,开口道:「今日是去找我?」
安宁又点点头。
孟珺思索片刻,脑海中转过几番思绪,突然想起悄然前来兴州的严康,眼中中闪过几许深意,一反常态开口道:「若是想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那我便带着你。」
安宁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在昏昏欲睡中顿时心生喜意,随即便立刻坠入了深沉的酣眠。
……
安宁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孟珺早已不在房中。
安宁起身,浑身的疼痛顿时袭来,仿佛针刺入骨,忍不住呻吟出声。
挣扎了半晌,安宁这才好不容易起身来梳洗好,又熟练地为自己上了药,周身的疼痛仿佛适应了几分,感觉淡了许多,这才感到自己额头发烫,呼出的气息都很是灼烫。
她不比孟珺身体结实,看来是昨夜受了凉。
羽白与孟珺一同出去,小厮按照羽白的吩咐,送来了照例的避子汤,一见安宁,便被她海棠春睡的一脸春色引的脸上一热,过了片刻才发现安宁的脸实在红的不寻常。
「安娘子病了?」
安宁几口饮下汤药,尽量让药味在口中少作停留。
就算她并不在意,苦涩的味道吃多了也是会腻的。
「可否帮我寻个大夫来?」
大夫很快上门,为安宁号了脉开了方子,嘱咐道:「小娘子体虚,又多食寒凉之物,要注意保养,切忌行房过多。」
安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