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感到轻微的湿热,热意却十分重。
文英也伸出手来探了探:“应是发热了。”
安宁看着地上的男人,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
这个男人莫名身负重伤出现在这里定有隐情,她如今谜团重重,尚且自身难保,本不应再陷入其他疑局之中。
可此人已神志不清,起了高热,如今天气严寒,若是不管他,任其自生自灭,他一定会死去的。
安宁犹豫半晌,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见死不救,咬咬牙,还是对文英说道:“帮我取几床厚实的被褥来,再去抓些治病的汤药来。”
文英应声,赶紧出门去了。这个人看着命悬一线,不快些怕是就要死了。
文英很快便将东西拿了来,两人一起将这人裹进了被褥中御寒,又掰开他的嘴给他喂了汤药,一番折腾下来,天色都已经暗了。
安宁看了看天色,对文英说道:“我该回去了,过些时日再出来。”
安宁心中还是怀疑着这人的来历,又叮嘱文英道:“此人来路不明,一定要多加小心,就将这人先藏在此处,不要声张。”
文英点点头:“我省得,你在将军府中也多加小心。”
天渐渐黑了下来,只剩远远的天边还剩几缕橙红的夕阳。
将军府中,孟清川在书房中,神思不属,半晌,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问道:“什么时辰了?”
羽白答道:“戌时了。”
孟清川拧眉道:“怎么还未曾回来?”
羽白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说着,外面突然听到了几声极低的女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下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书房门,轻轻地叩了几下门。
孟清川精神一振,心中竟冒出了些期待感,朝门口看去。
羽白快步朝门口走去,将门微微打开,问道:“何事?”
小厮应道:“是严姑娘来找防御使。”
孟清川坐在书桌前,本以为是安宁回来了,听到了小厮的话,这才想起严义康和严瑜秋还在府中寄居着,心中一下泛起似烦躁似失望的情绪。
他皱着眉头,轻声吩咐羽白道:“将她打发走吧。”
若是平日也便罢了,今日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去应付,索性便不见了。
羽白出去,走到严瑜秋面前,顾忌着她的身份,轻声好言劝道:“严姑娘,今日我家公子身体不适,恐过了病气给你,还是请你先回吧。”
严瑜秋听羽白这么说并未多想,只当是孟清川真的病了,连忙问道:“防御使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羽白道:“不过是些老毛病罢了。”
严瑜秋咬咬唇,犹豫了片刻,虽然自小到大的骄傲让她有些羞于启齿,但是想到丰神俊朗的孟清川,还是少女情思抵过了羞涩,开口问道:“若是防御使身体不适,我可来侍奉汤药。”
说罢,脸上便泛起了羞红,如同灿烂的霞彩一般。
这话羽白不敢再轻易回绝,只得进屋去问孟清川的意思。
孟清川坐在屋内,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站起身来,羽白打开书房的门时,他便顺势走到了门口。
严瑜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见是孟清川,脸上羞红更甚。
孟清川却丝毫不为所动,一脸淡色地说道:“严姑娘名门淑女,怎可做给孟某侍奉汤药之事,这般委屈自己,还是请回吧。待孟某病愈后,再去拜访严大人。”
严瑜秋抬头,见孟清川神色平平,脸上并无什么病色,连语调都没有什么波动,心中一下明白过来,脸上的羞红瞬间褪去,眼中因羞恼而噙起热泪,泫然欲泣地看着孟清川。
孟清川却不再说话,只是遥遥拱了拱手,便转身回到了书房。
门砰的一声在严瑜秋面前关上。
严瑜秋见状,只感觉这门仿佛是扇到自己脸上一般,脸上火辣辣的涨了起来,心中又羞又气,再也忍不住眼泪,一路跑着回了院子。
安宁回到府中时,半圆的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天边,她踏着夜色走在回廊中,一旁挂着的灯笼的暖光轻轻地洒在地面上。
忽的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女声响起,似是在喊着姑娘。
安宁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华冠丽服的背影匆匆跑了过去,几下便隐到了夜色中,随后便是几个侍女匆匆地在后面追赶着。
安宁脑子里转了转府上的人,几乎是瞬间便知道了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