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名叫妮可的小女孩是苔米的好朋友,不仅她会出现在苔米的简笔画上,两人就连睡觉也在彼此旁边。
两人床边的墙和周围的墙不大一样,原本的墙面被一块镜子取代,镜子现在则被一块烛台砸碎。而这面镜子里大概有二十厘米的空心部分,后面是一面不透明的玻璃墙。
两张床铺旁是已经烧完的蜡烛,早已干透的红色烛泪和地面融在一起。
除此之外,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艾文西出去,另一边的楼梯是一块块彩色积木的拼起来的,扶手上之前应该是挂着彩带,不过现在彩带已经褪色了,变成了一条条灰扑扑的线条。
入眼是宽敞的餐厅,桌椅也是分区摆好的,小一些的桌椅给年纪小的孩子用,大孩子则四个四个的坐在圆桌上。
艾文西注意到,这里的房间内部和报道上说的一样,近乎是封闭式的,除了走道上偶尔有扇就算孩子踩着板凳也够不着的小窗外,房间内都没有窗户。
因为孩子们体质特殊,这样的做法让外界对他们的干扰尽可能降低。
餐厅再往里是礼堂,跟教会学校类似,这里的孩子每周日孩子们也要跟着修女做礼拜。
艾文西曾跟着母亲做过几次礼拜,修女穿着黑色的长袍用平静的调子诵读《圣经》,那时候的他则总把视线落在修女夹着头巾的黑色发卡上。
在夏天的蝉鸣声中,这段时间总是过得异常漫长,枞树的树梢从窗户左下角露出半截繁茂的树杈,他总会走神到开始最后的祷告。
这时候大家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前,闭眼,像是魔术师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反倒是这个时候,艾文西总是偷偷眯了眼,偏头看自己母亲嘴里念念有词。
可她绝对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因为某次在他继续自己隐秘的观察活动时和母亲对视了。
在这之后,母亲再也没带他来过教堂。
这里和印象里的礼堂类似,艾文西沿着台阶下到最底,泛黄的布帘被拉到两边,中间是历届院长的姓名和图片。
福利院的第一任院长是位女士,图片上是她端庄又略显严厉的眼神,在她身旁站着一个白发的小男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年纪却穿着和自己年纪不符的白色长袍。
其下写着【院长菲丽丝·门罗和她的小儿子】
艾文西根据进门那张大合照在右下角找到了最近的那位院长。照片上的院长戴着单边眼镜,是个面相温和的中年男人。让人很难想象他被吊死的样子。
渚说他死时已经不是院长了,根据时间来算,福利院在他死后不久也就关停了,就这样一直被遗弃在圣尔街上。
从礼堂出来,通往三楼的楼梯吱呀作响,年久失修的缘故三楼已经塌了一半,太阳的余晖从坍塌的墙体外流泻进来,在破烂的瓦砾中汇作一滩橙金色水洼。
渚则嫌弃地拎着一只黑猫站在旁边的阴影里,黑猫在空中不停挥动爪子,不安分地反抗着。
“再动给你扔出去。”渚把它提得近些,警告它。
见渚在这跟一只猫过不去,艾文西则默然过去调查这个地方。
从门牌上的名字来看这层应该是员工的住所,和其他两层楼不同,这里的房间都上了锁。
院长办公室完好无损,艾文西推了推门把,不出所料也锁起来了。在门外放了块白板,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看上去像是被谁硬擦掉的。
渚还在跟那只黑猫过不去。
艾文西推了推还算结实的门板,向后退了几步,他认为以木门朽坏的程度还是可以用蛮力撞开的。
意识到方法可行,就在艾文西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却被身后一只冰凉的手圈住手腕。
渚一只手提着已经不再挣扎的黑猫,另一只则拉住艾文西。
“就这么撞过去,你不怕疼啊。”渚露出一抹笑,像是早就知道艾文西会这么做似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放到艾文西手心。
“有钥匙不早说。”艾文西接过钥匙,去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因为钥匙孔已经锈蚀了,开锁过程颇废了一番功夫。渚也不催,就在身后摆弄猫耷拉下去的耳朵。
啪嗒,锁开了。
房间里的东西被摆放得整齐而干净,皮质沙发前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连着的电视线被老鼠咬断了,无力地垂在地上。
正对着沙发的墙是一扇大窗户,它此时紧闭着,艾文西拨开扣着窗户的金属片,推开窗户。
一股淡淡的清香拢过来,入眼可见的是篱笆墙内开满铃兰的小花园。艾文西没有多喜欢花草,不过长期处在一个密闭的环境下,打开窗的瞬间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渚靠着窗户,一反常态地没有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