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擅长爬树,她经常爬到福利院后面最高的那棵老榕树上朝在树荫下的苔米招手,尽管她看不到苔米的样子,但她肯定苔米也在同样在树下向她招手。
“苔米,你看到了吗,这里有一根断了线的风筝呢!”妮可颇为胆大地站在侧面几乎快要延伸到楼顶砖块的一根粗树杈上,像得胜归来的骑士。
繁茂的树叶遮住了阳光,妮可把连着风筝的细线系在腰间,爬到树干上躺下,树下坐着苔米。
两个小女孩之间像有个无形的纽带,从外表看来两个人压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甚至连性格也大相径庭,但只要她俩出现却总给人一种她们本来就是双胞胎的错觉。
为了让苔米更好地在人群里找到妮可,大多数时候苔米和妮可会穿同样的衣服,这种情况下就更像双胞胎了。
她们的床铺也紧挨着彼此,在要入睡前妮可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成为每天晚上必须要做的活动。然而作为讲故事的人,她有时候故事还没讲完自己就先睡着了。
苔米比妮可小两岁,因为小时候服用大量药物导致她有严重的沟通障碍,入院时甚至不能完整讲出来一句话来。
只用她一双晶莹的眼睛充满探究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妮可对她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她一遍一遍教苔米最简单的发音,把她认识的字一遍遍读给她听。和对待旁人的声嘶力竭不同,在妮可跟她讲话时,苔米会坐在她身旁,甚至会主动在纸上胡乱画上几笔。
晚上讲故事的环节也是妮可颇费了一番思量想出来的小妙招,她想只要自己不断在苔米耳边说话,早晚有一天她也能学会的。
除了睡前故事,妮可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讲给她听。
像那根拴着风筝的细线,两个小孩也用瘦弱的身体托住彼此。
院长为这两个小孩忧心,特别是妮可。他在日志里好几次提到妮可的眼睛,她的视力正朝着不可逆的方向恶化,如果没有渠道能让她及时接受治疗,到时候不仅是眼睛看不见,很可能连生命安全都很难保证。
【把妮可单独叫来谈话,有些事孩子有权知道。她表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镇定,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告诉她:“你的眼睛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切掉我的右眼吗?”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窝,这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我点点头,这只眼睛要是不及时进行手术有很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为妮可争取到的手术机会让我倍感鼓舞,我相信自己或许有能力这些孩子们做更多,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院长这么写道。
妮可最后答应做这个眼球摘除手术,之所以说是最后是因为她开始并不答应这么做。
“苔米说她喜欢我的这只眼睛的颜色。”她说。
这个略显幼稚的回答出自一个八岁的孩子之口并不违和,毕竟只是个孩子。
至于院长最后是用什么方式劝服妮可进行手术不得而知,事实就是妮可在某天晚上被送出福利院后三个月回来时,她的一只眼睛带上了白色的眼罩。
小孩们纷纷出门迎接,他们不知道这三个月在妮可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们问的问题当然也逃不过那几个,诸如:
妮可妮可,外面好玩吗?
妮可妮可,你为什么戴着眼罩?可以给我戴上试试吗?
当然,这也只算福利院的小插曲,因为那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在翘首以盼另外一件事,半个月后福利院将对外公开五天。
不仅是会有人来参观,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机会出去。
日子还是像平常一样过着,妮可和苔米还是整天都在一起,只不过妮可的话陡然变少了,晚上的睡前故事也宣布取消。
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天晚上妮可哭了,她毫不克制的哭声吵醒了已经入睡的□□和小孩,但她流不出眼泪,眼睛睁得大大的,活像在不懂事的孩子惹恼了大人假装哭闹。
几天后的晚上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起因是一只黑色野猫在晚上造访了福利院。不知道它是从哪里窜进来的,但这只活物足以吸引孩子们一个个好奇的目光。
□□们跟院长建议把猫赶出去,理由是把这只小猫留在这里完全是隐患。
院长同意了,当天下午由其中一位□□负责把猫送走。
这里需要补充的是,在福利院重新改组时因资源和人手紧缺的问题,有很多问题需要□□们出面解决,不允许福利院相关工作人员离开的规定在这时已经放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