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话音未落,转而说道:“不过,幸而民女曾拜读过几遍,又过目不忘,还记得后面的内容,如果防御使想要,民女可以默出来交予防御使。”
孟清川被这几番转折说的心中七上八下,一时间竟不敢轻易相信她说的话,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安宁点点头:“当然,民女保证所言皆是真实的。”
孟清川犹自狐疑地看了安宁半晌,见她脸上不动声色,十分冷静,心中倒是渐渐对安宁刮目相看起来。
原先只以为她是个想要攀龙附凤的女子,倒没想到,她既能读下宋秉的兵书,还能过目不忘,如今又摆了他一道,让他主动去拿东西跟她交换后半本兵书。
孟清川到底还是记得如今被安宁拿兵书要挟着主动让步,按下心中赞赏,问道:“你究竟是为了何事?”
安宁看着孟清川,眼神在烛火中熠熠生辉:“防御使不信我这般就是为了跟在您身边吗?”
孟清川摇头道:“我不信。”
安宁心中有些挫败,难道演出来的深情就是不够动人吗?即使是发生了那种事,即使是拿出兵书来,孟清川都不为所动。
拿出兵书来,本就是兵行险招,有利有弊,可以让孟清川重新正视她,却也必定会激起一些怀疑。
安宁定了定神,平复好情绪,斟酌片刻,说道:“民女如今无依无靠,身如浮萍,将自己托付给了防御使,一是因为民女仰慕防御使,二是因为民女自幼随母亲长大,而母亲被渡鹗所害,民女想要替母亲报仇!希望防御使能给民女一个机会。”
说起渡鹗之时,安宁眼中无需演戏便流露出刻骨的仇恨,令她双目仿佛喷出火来般炽热。
孟清川被她神色一震,心中对她多了几分相信。
安宁见孟清川神色有所松动,接着说道:“防御使如今已见到民女有过目不忘之能,实则民女自幼习字读书,还读过许多书,若是能发挥自己所能,帮助防御使征伐渡鹗,民女自当肝脑涂地。”
孟清川对她所说已是十分相信,沉吟片刻,说道:“那你明日起便来书房侍墨吧。”
安宁见他态度终于松动,大喜:“多谢防御使。”
孟清川问道:“兵书什么时候能将后半本交予我?”
“明日便可。”
安宁得偿所愿,心中松快些许,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几分,快步走回松竹院。
暗处,一人站在树影中看着她离去,半晌后,也转身离去了。
玉霞院中,刚用过晚膳不久,严义康正坐在厅中慢慢酌饮着手中的茶,突然听闻墙外有几声轻咳。
这是客院,地处偏僻,平日不常有人来此处,严义康一听这轻咳声便心下了然,对一旁候着的侍女们说道:“都先下去吧。”
侍女们闻言纷纷退了下去。
半晌,有个穿着小厮衣裳,面容普通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严义康眼都未抬,看着手中茶杯,缓缓道:“怎么样?”
那人压低声音道:“这些时日,府中未见什么异动,孟清川也很少出去。”
严义康面上未见什么异色,刮了刮茶沫。
那人接着说道:“不过……之前府中来了个女医,近日与孟清川走得很近。看着,孟清川似是对这女医动了几分心思。”
严义康眼中划过些许暗色,举起茶杯凑到唇边,低声说道:“什么来头?”
那人摇摇头:“不知,似是没什么来历。”
严义康笑了笑,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找个机会,除了此人。”
严义康想起方才严瑜秋一脸泪意地跑回玉霞院的模样,眼中泛起狠色。
孟夫人的位置只能是秋秋的,他既已带着秋秋住进了将军府,对孟夫人的位置就是势在必得,这女子挡了秋秋的路,只能以死谢罪了。
那人应声道:“是。”
似是想起什么,那人又补充道:“那女子院中的侍女似是想要爬上孟清川的床,余妈妈想要将她发卖出去,被我拦下了,不如借刀杀人?”
严义康点点头,满意道:“按你想的去做吧。”
又想了想,嘱咐道:“接着盯紧孟清川。”
那人点点头,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去了。